【一】 鹚鹭湖位于关东城南20公里左右,东部是一条通往山区的乡间公路,北部是一条人工大坝,坝上是一条砂石路,直通湖西太阳山顶峰。太阳山并不算高,也不算陡,若站在近处欣赏,与较大一点的丘陵没有什么区别。山上稀稀落落地生长着几种杂木,而南坡却生长着浓密的枫树和榛子树,竟与鹚鹭湖南面的沙滩相接。 乡间公路旁停放着一辆摩托车,沙滩中部趴着一具男尸,从耳朵至头顶部被某种硬器撞碎,右手抓着一把枫树叶子。好在昨天傍晚下过一场小雨,沙滩上杂乱的足迹已被抚平,现在还是早晨,还不见游客光顾,所以上面的足迹清晰可见。 探长秋红谨沿着死者从乡间公路走下来的足迹,一直往前走。见死者步子比较沉稳,不缓不急,在到达沙滩偏西位置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两道压痕,每道压痕宽15厘米,长30厘米,两道压痕之间宽40厘米,根据压痕深度判断,此物重量约在20公斤左右。根据脚印分析,死者在此处停留过。 尔后脚印继续向西,并且步子突然变得慌乱,忽大忽小,看得出死者开始狂奔,但又不断转弯,仿佛躲避着什么。到达枫树边急匆匆撸一把枫叶,又转弯向东狂奔,而就在到达沙滩中部位置时,被硬器砸碎头部而死。从碎裂的部位和情况看,硬器并非从高处下落,而是从死者身后横向飞来。可沙滩上并没有可以成为凶器的物体,也不见凶器落地的痕迹,更没有取走凶器的人或者动物留下的脚印。砸碎死者脑壳的东西,会是什么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秋红谨摸摸尸体僵硬程度,初步认定死亡时间应在昨夜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让助手郜小军将尸体面朝上翻过来,从兜内发现一张银行卡,一部手机,一张身份证,半盒中华牌香烟。身份证上的照片与死者一模一样,可以断定身份证属于死者,知道此人名叫元秋时,1972年出生;打开手机检查,发现死亡前四个小时内,与号码为139XXXX1702的手机通话7次。 她向重案组组长汇报这里的情况,并请求调查139XXXX1702手机为何人所有,然后目测元秋时身高、体重,突然扒下他的鞋仔细看了看,又扒下另一只鞋来看,惊喜地说:“小军,你仔细看看此人身高体重和鞋子,还有他的两只脚。他正是我们要找的杀害莫泊森的凶手!” 莫泊森是法国一位遥控科学家,五十七岁。昨天上午刚到本市,准备参加明天开始的“国际远程遥控科学学术交流会”,不想今天早上被人杀害于宾馆。郜小军将元秋时手中的枫叶拿起来:“秋姐,这些枫叶……”“是啊,元秋时狂奔逃命之时怎会抓一把枫叶在手?而且山坡下不光只有枫树,还有榛子树,他为什么只抓枫叶?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目前无法判断,先带回去再说。” 秋红谨抬头望望已经升上半空的太阳,又说,“我们现在首先要知道的是,元秋时为什么要谋害莫泊森?为什么黑天半夜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二】 从“国际远程遥控科学学术交流会”组委会得知,莫泊森是全世界近年来,在远程遥控科学方面最有成就的科学家之一,现在有一项最新科研成果将会给世界遥控科学带来一次革命,并将在这次交流会上首次向世人公布该成果。可是,在他遇害现场并没有发现,与这项科研成果有丝毫联系的任何物品。 “难道……”郜小军欲言又止。“还‘难道’什么?可以认定元秋时杀害莫泊森就是为了偷走这份科研成果。”秋红谨说,“对元秋时的调查有结果了么?”郜小军回答:“有了。无业,是个惯偷。”“惯偷?他要这种科研成果做什么?被人雇用,一定是被人雇用,然后去鹚鹭湖沙滩上交易,结果被人灭口。幕后之人应该是个内行,而且需要这个成果。” 秋红谨再次询问组委会工作人员,得知共有22个国家的35位科学家参加这次会议,已经有34位科学家报到了,只有加拿大科学家J·D尚无音讯。“加拿大?此人已经到了,而且,雇用元秋时的就是他。”秋红谨肯定地说,马上请求警力支援。市公安局局长根据重案组组长的建议,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对全城大小宾馆旅店进行一次大搜捕,却没有发现J·D的踪迹。 资料显示,J·D是第一次来中国,对关东城不可能如此熟悉,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就和元秋时联系上了?幕后还有人,或者说,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在组委会我注意了参加会议的名单,”郜小军说,“中国有3名科学家参加,其中一人就居住在关东城。如果,J稤与此人相识,并且是好朋友,就住在这人家中……”“我也注意到这人了。他叫光旭伟。”秋红谨说,“但是我们没有证据,目前不宜打扰此人。这样,再去元秋时的死亡现场。” 此时对139XXXX1702手机调查已有结果:此卡售出已近半年,持卡人没有姓名注册,售卡当日,持卡人预交话费200元,但是只有近日才开始使用,而且与之通话的只有元秋时一人。现在,手机已无法打通,说明疑犯已将此手机卡作废,或者处在关机状态。 【三】 报案人男性,四十多岁,居住在鹚鹭湖南3公里的村子内,与鹚鹭湖只有一片松林相隔,是个养鸡个体户。从他口中得知:昨天夜里听到自家狗叫,以为有偷鸡贼来,就起来查看鸡舍,忽然发现松林北面有一道光柱在空中飞,有时左转有时右转,有时像老鹰抓小鸡倏一下俯冲下来,接着又像惊弓之鸟倏一下飞起来,速度非常快,只是,光柱不是朝向天空,而是朝向地面,大约六七分钟后,光柱飞向太阳山顶,之后一晃不见了。 他原以为什么外星人光顾,能找到什么宝贝,所以一大早就过来看,却发现有人毙命于此,便立即向派出所报案。秋红谨问:“光柱飞行大约在几点?”那人答:“12点左右吧。回到屋里我还真看了挂钟。”秋红谨看着助手:“果然是远程遥控科学家啊!”郜小军判断说:“光柱是从凶器发出的,在追踪目标,通过远程遥控杀人。”“不一定只是杀人,还有交易。走,上山顶看看。” 太阳山上有明显的桑塔纳车辙印,但是,只有上山的却没有下山的,并且,在山顶一块平地上,轿车有停顿的痕迹,而后倒车,看样子像是要掉转方向,却不知为什么,竟向东侧的山坡下滑去。下面是深约百米的鹚鹭湖…… 就在此时,队长来电话说:光旭伟刚才来队里,说他一位好朋友、加拿大的远程遥控科学家J稤,昨天晚上开他的车出去玩,到现在没有回来,也没有去“组委会”报到,打他的手机却关机,怀疑被人绑架,所以要报案……“哦!那请光旭伟先生来太阳山吧。”秋红谨请求说,“我还需要一辆吊车,200米长的钢丝绳,两名潜水员。” 一小时后,重案组组长、刑侦支队队长、公安局局长都赶来太阳山,局长还用自己的车将光旭伟捎来,接着,吊车与潜水员也已赶到。秋红谨盯了光旭伟几秒钟,见此人五十岁左右年纪,很忠厚和蔼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同杀人疑犯联系在一起。 她开始指挥潜水员下水打捞桑塔纳,忽然手机响,看一眼来电号码,请队长代为指挥。她走到十几米远的地方接听电话,近二十分钟才回来,此时,吊车已将桑塔纳吊出水面,开始一点点拖上山顶。秋红谨撬开前面车门,从驾驶座上拉下J稤,原来是个侏儒,身高不超过120厘米,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夜12点半左右,后脑处有一硬伤,明显被重物砸过。 光旭伟一见,立即扑上去,抱住J稤就哭:“天啊,我的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的车呀,到底怎么回事呀?你要来太阳山,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开车带你来的呀!你怎么自己来了呀?这么陡的山坡,你怎会这样啊……” 郜小军撬开后面车门,从座位上拿出一架飞机模型,和一只远程遥控器,两只夜视望远镜。飞机模型的机头下方有一小型探照灯,再看机身腹部,有那种水上飞机浮舟般的东西,尖端为铁制,坚硬而锋利。打开机舱,里面有一部手机,丝毫没有受到损伤,只是已经关机。秋红谨马上开机,拨通自己的手机,一看正是139XXXX1702,不由心中一喜,看看光旭伟,又看看郜小军:“小军,你坐进驾驶室,看看这车还能不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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