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被困在干燥的春天里 我被困在干燥的春天里,四肢疆硬无比 身体开始局部裂开,残损如被弃的灯塔 从油炸厂里传出来的甚为油腻的气味 远远不够补及这些顽固的黑而深的裂纹 逃不掉。我变成格子状的墙壁 并记录着一堆无关自身的事情。春天 这里的花草树木,与整个大地配搭极为不当 而我恰恰成为这春天最为具体的形象 那新鲜的带着色彩的液体,随处开花 ◎隐匿 杯子一股劲地裂开,而裂开的却并不止是杯子 从天空顶端到大地底层,发声的物体逐一丧生 我被迫退居水里,靠着困难的呼吸。勉强生存 这里有恶臭难闻的黑色蛇形水生物,丑陋不堪 我闭起眼睛,捂住鼻子,再次使用拒绝的技艺 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它正逐步侵蚀我褐色的身体 我被捆绑在深水处,连续多次做出激射的动作 而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简单,痛苦地 我展开脊梁,款摆出一条无比自由的鱼的姿势 ◎黑夜的村落 倒挂在屋檐之下的,不只是蝙蝠 还有很多随处而荡的不明物体 还有,从黑暗深处蔓延而至的斑斑纹痕 从高空逝下的混浊雨点,衰老的翅膀 所有土生土长在黑夜的村落里的村民 内心长着刺,长着一个个硕大的肿瘤 他们的生活穷苦无比,诚徨诚恐 而不可多得的是,他们泛滥在水里的名字 有着眼晴的黑,渗着肋骨的白 ◎穿越黑色的杯子 如果我是一只黑色的杯子 注意,是一只黑色的杯子 那么,请允许我从你的桌子上跳下 声音可以小点,甚至我听不到都行 只要粉碎就好 现在,我已经把地方腾了出来 好大一片空地。我打算 要在地上拼一张类似茶几形状的图案 最好里面还有一只杯子 最好里面还有一盏点燃的独灯 ◎冰与火 侧着身体,并用挤的方式 从两个白头老者的身体之间挤过 其实有点困难。他们或许有点痛 可是,我却迫不及待地要挤过去 我并不是急着要赶路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当我真的挤过去的时候 我的衣服便破了。甚至肤色也变了 而他们那刻却正在仰天大笑着 在我抬头的瞬间,天突然便黑下来 ◎暗痕 再次提起黑色,我突然感到恐慌 它似乎在我体内生存多年 像精神分裂的涂鸦,顽固不化的黑石 我几乎不敢说起有关闪亮的文字 每一次触碰,总会意外衰老 我开始怀疑造物主在制造我的时候 肯定遇上了些什么。在某个深夜 我看见他将一只被黑夜扩张后的影子 将一件事的真相。先后投进熔炉 然后用力搅拌。那时候 我首先感到彷徨。然后痛心疾首 ◎燃烧 现在我握着一团火。紧握着 我甚至怀疑自己握着的是一场盛大的火 把大地燃烧,把黑夜燃烧 那时。我通常会站在楼顶 把精彩的人们,熟知的大地看清 我总一直害怕提及闪亮 我总在不得已提及闪亮 现在,正在我手里极烈燃烧的火把 提炼一股盛大的热,把我推向太阳 ◎秋 我睡着了。我似乎是在培育茂盛 与年前的秋天一样。树木消瘦。落叶斑驳 如女孩一个个长大,老去。最后容貌模糊 这里,到处是秋的擦痕 我踩着十字路口的落叶,提回一瓶酒 另外,还有几只熟透的苹果 我回到我低矮房中困苦的家。柴门紧掩 并不找算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培养感情 满空的灰,是我最后见到的颜色 现在它们默默地守在窗外。它生得那么好看 它正在打点我疏漏的屋顶,涂抹着浓阴 我看见了整个过程。我跟着它走 从这个秋天出发,一路交谈一路冷笑 ◎美学 我将自己又往深山里迷失 我得再吃下一些鲜嫩的花花草草 填补身体缺少的绿 我渴望清醒。一次独特的呈现 那些生活的表象 她们铁青着面,挑眉竖眼 饱满的身体 把谁又往最深处埋了埋 不真实的槐树,不真实的塑料花 你们相互不断地交换位置 直到某些东西被刮伤 ◎障碍物 这是一切含糊的意象的葬礼 这是某些不会说话抑郁至死的人的葬礼 一阵风的葬礼 我即将要患上的一场顽固的疾病至今仍处在模糊状态 我不说这是生活的景图,这些表面的东西 然而,我要服下大量药物来维持生命 这却是一件无法忽略的事情 清晰,这是本质 比如塑胶容器,一只只圆形的木桶 所有有储存性能的物体 表示理解 ◎伤口 前面,似乎是一口陷井 我把目光头一次从后面扯了回来 在我确定它是一口陷井之后 我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后来,我每次和人们提起此事的时候 都是抬着头说的 他们允许我表现得意味深长 我如今患上顽疾 我得告诉他们,太阳烘干了大地 我开始全身溃烂 我要乐此不疲地掉进陷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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