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无题 夜色渐渐逼近残旧的古桥头 黑压压的一片它驱赶着一群弯曲的尸体 偷偷潜上停泊在河心那只简陋的渔船上 拒绝需要有很高的技巧 两条适时跃出水面的鱼和三只叫嚣的灰蝉静下来 接近死亡的或适于生存的或者更容易穿越黑夜坚守的障碍 ◎野菊花 郊外,野菊花睁着它 毒亮毒亮的眼睛 毒视着旷野。 小山坡的肚皮挺一会陷一会。 野菊花睁开眼睛的时候 它就不动了,安静得像一幅绸布。 牧羊童和他的羊群踩在绸布上 向着野菊花靠近。野菊花不说一句话 睁睛便将它们收入自己的编排里 自成一角。 ◎午夜:即景 月光,集结着空气里 游走的鬼魂,霸占着整个大地。 马路像蛇一样趴着。 活像一条筋脉。 我就踩它柔软而危险的肚皮上 深一脚浅一脚让我误以为是酒精作怪。 年轻的女人驱逐着疲软的身体从我的肩膀擦过 满身的香水味道渗杂着混浊的精液规划成一块 标志着先锋的调色板 正在她年轻的体内悄悄地构架着 ◎我的记忆里隐藏着一只雄狮 下雨的夜晚 我坚守着一块阵地。 斜雨深深地插入群山的腹内 早晨的山石泥沙憋足了一夜的怨劲 往山脚的麦田狂奔。 我的记忆里隐藏着一只雄狮。 荒诞啊,我遇上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雄狮 它残忍地咬断了我维系一生的蝇索。 而我的悲愤却令我整夜整夜里动弹不得。 如今,在每个下雨的夜晚 我总会发现一只缩影 肆意地在我脆弱的神经里 张龙舞爪 ◎世上 世上,树木要长得有多壮 白菜要有多白 翅膀飞得要有多高 稻穗要长得有多迅速 阳光普照得要有多仔细。 在天空的白肚皮里,一束鲜花中间 熟知的土地上。 我们就像流水一样长,月亮一样清晰 ◎可能性 这是一件值得可喜的事情 无可置疑。 你沿着蝇索的边缘 摸索到春天青葱的骨骼 果实的脚步声,和它们弱如游丝的细语。 夏天煮着微温的火候 迫使着一辆列车离开滚烫的铁轨 和你扭曲着表情退回水里的可能性。 你就沿着这个可能性越走越远 或者,就越靠近你标志在春天末端的假设点 ◎引导 你提着一只热水壶从深夜经过 你踩着剪刀一样的脚步 把这个有些荒寂有些忧怨的夜剪成棉花。 你依靠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睡了过去 任由那些隐藏在黑夜深处里的恶狼出没 在你身上嗅闻。 你也从不提及你携带的热水壶 它镇定地躺在你身边,连姿态也惊人地相似。 黑夜是具体的。黑夜里那团惹人的障碍也是具体的。 我隔着千重水万重山偷偷地凝视你 看你年轻的身体轻轻地被托起,热水壶被掀翻 看它张开的嘴巴。再到黑暗的天空上大开大合的缺口 ◎简残 黄昏里,他把脸涨得通红 站在老槐树的侧边 凝视着另一边不真实的自己 年轻的景象需要一张邮票 投递过去。它得已存活 在灰色的阳光下,若隐若现 到处埋藏着鼓舞和手势 曾经的俊美者,隔着时间 用力地敲击着宿命论的大门 ◎与妻书 棉花。绸缎。床单。发夹。精致的木盒子 聚结一起,相互围绕,碰撞,结构成阵。 你在不真实的逆境中,习得穿墙术 穿过春天那帮油腻的屏障,把植物分泌的营养 据为己有。在你嫩白的指间,凝成乳石。 我是挑着杂货穿乡的贩子,在患有幽闭症的小镇 它的腹内,用优质的歌声,掀开热水壶的盖。 还有那么多果实奔跑的脚步声。 在春天隆起的小腹上,有迎面的新人 最慢的马车。我使出从穿乡过市习得的技艺 左三步,右三步,遇阻则绕,以进为退。 没有一株花朵会无故地灿烂,我秉承这个理由 开始听闻复活的蛇信,以及泥径上温润的缩影。 你扫海一眼,撞上我这块根深蒂固的礁石 作为事件,被隐藏在我体内的伟大导师写进历史。 |

123(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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