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潘金莲是个骚女子,虐待狂,在武家毒打迎儿出气,现在则以毒打秋香泄愤。每次打秋香并非真因这小丫头做错了什么,实在是发心头之气恼:一次因西门庆未进己之房间,到了李瓶儿那边;这次又因西昨夜在李处,自己恼怒,偏又踩了狗屎……潘火从心起,鞋底打,马鞭抽,“雨点般打下来”,“打得这个丫头杀猪般也似叫”。李瓶儿派丫头过来求情,潘母也说了一句。潘不听还罢,听了更气,恶骂老母,狠打丫头,打够了三十马鞭,“又磕了十三栏杆,打得皮开肉绽”,还不解恨,“又把脸和腮颊,都用尖指甲搯的稀烂”…… 令人心惊肉颤。妾间之隙,祸及奴婢,潘之狠毒,令人发指,潘之所为,天怒人怨,潘实乃天地不容之恶妇!还有人为之翻案,良心何在? 潘害死了侄儿官哥,还不甘休,还要气死痛不欲生又在病中的李瓶儿。“每日抖擞精神……指着丫头浪骂。”用语刻毒,什么“你斑鸠跌了蛋,也嘴答答了;春凳拆了靠背儿,没的倚了;王婆卖了磨,推不的了;老鸨死了粉头,没指望了……”亏她想得出来,真是“妙”语连输;也真佩服作者对泼妇之道如此熟悉,刻画得淋漓尽致(世间一切曾海骂过的泼妇在这些秽语面前都要自惭嘴拙了)。 帮闲也有帮闲的本领,吃喝嫖赌不说,单说“口才”也非常人能及。应伯爵“自谦”一个字也不识,“不会顶真”,然而他脱口而出的“急急令”实在地道: 有一个急急脚脚的老小,左手拿着一个黄豆笆斗,右手拿着一条棉花叉口,望前只管跑走;一个黄白花狗,咬着那棉花叉口。那急急脚脚的老小,放下左手提的黄豆笆斗,走上前去,打那黄白花狗;不知手斗过那狗,狗斗过那手? 不能说他无才,也不能说他无德——这种人本是市井流氓,“道德”二字本来是不与他相干的。他是在“讨生活”,他必须围着主子转,使之乐,使之邪,使自己成为主子每时每刻都少不了的人物。否则,他的位子就会失去,生活来源就会中断。他时刻都在用心思,积“学问”,到时他会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这就是帮闲的“硬功夫”。他的确是有此硬功夫的一个。所以西门庆只听他的,一时也离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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