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枝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一定是秦海趁自己不在家……”秦东这样安慰自己。可照片的满枝怎么还笑呢? “她竟背叛自己了,肯定都是秦海捣的鬼。” 秦东这样想着,径直朝秦海家奔去。 秦海不在家,秦海老婆正在给猪喂食。两头猪相互磨蹭着,头碰着头, 争抢着吃食。 “秦海,你个王八犊子,你出来。”秦东一进秦海家门就大吵。 秦海老婆见秦东愤怒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她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秦东会找上门来。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物什,迎上去。 怎么了,大兄弟?秦海刚出去了,什么事情惹你生这么大气? “你当家的干的好事,你会一点不知。”秦东说着,将攥在手中的照片甩给秦海老婆。 你自己看。 秦海老婆接过照片看过,感觉一阵眩晕。 作孽啊,我早就劝过他,可他怎么会听我的,非但不听,他还反过来打我,嫌我管的宽。 那龟孙子躲在哪,你告诉我,我今个非废了这小子不可。 “他去哪里从不对我说,我真是不知。”秦海老婆话带哭腔。 秦东的吵吵声惊动了街坊邻居,不少人走出了家门,从秦海家门口往里瞅。并开始从秦东说话和表情里,推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见不到秦海,又不能把秦海老婆怎么样的秦东终于决定回家了。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喷吐着愤怒火焰的双眼,惊得正在洗脸的方满枝全身发毛,禁不住往后挪了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让你洗,让你骚。”咣当一声,秦东一脚过去,连水带盆踢了老远。 方满枝似乎已经看到了秦东手中的照片,她预感厄运即将降临。 秦东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揪住方满枝的头发就将她按在了地上。随之,雨点般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在了方满枝的头上、身上。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大人这般打闹,一时间,大儿子惊呆了,小儿子则是跑在院子里欢呼,“爸爸妈妈打架了,爸爸妈妈打架了。” 殴打终于被闻讯赶来的秦老汉制止了。随后秦东大哥二哥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5 满脸是血、满身是伤的方满枝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拖进了屋内。院内,秦东愤愤的向众人控诉殴打方满枝的缘由。 秦老汉将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秦老汉一家人恼火了。 对方满枝的盘问及时而有序的开展了,泪流满面的方满枝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她和秦海之间发生的丑闻。她知道到了这步田地,瞒是瞒不住了。 去年的麦收,天气和往年一样热得出奇,麦子整日里像在火里烤着,说熟就熟了。原想秦东能够回来帮忙收麦子,但等到的却是一个厂里不放假不能回家的电话。望着满地熟透的麦子,她心急火燎,她多么希望身边有个帮手啊! 没有办法,她只好起早贪黑地干,漂亮白皙的脸蛋几天就给晒黑了。但就是这样,还是明显落后于别人了。这些情况都被秦海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早就瞄上满枝了,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中间献了几次殷勤,都被满枝拒绝了。方满枝知道他想干什么。 秦海趁方满枝回家歇息的空儿,开起自家的收割机将满枝割剩的麦子割完了。然后又回家开机动三轮车将割好的麦子一车车载到麦场去脱粒。 在秦海的帮助下,方满枝终于将脱粒好的麦子运到了家里。剩下的任务就是在院子里将麦子晒个彻底干,然后入仓。 那天,天晴的很好,大早晨太阳就火辣辣的。满枝觉得晒麦子挺合适,就将麦子半袋半袋搬出来,倒在院子里。可到了晌午时候,天一下子就变脸了,雷电交加,一副要下大雨的气势。满枝慌忙装麦子,可还没有装到一半,雨点就下来了。这时的满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辛辛苦苦收来的麦子,要是让雨这么一浇,半年多来的心思就白费了。 秦海及时赶到了,他麻利的用一张大雨披遮住装好的麦子,然后打着伞将麦子一袋一袋搬进屋里。等到大的雨点砸下来,除了躺在地上的些许麦粒外,其余的全部搬了进来。满枝招呼秦海进屋。两人的衣服雨淋加上流汗,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粘乎乎的。满枝用感激的眼光打量秦海,却发现秦海正在用火辣辣的眼睛看着自己,满枝极不自在地低下了头。由于衣服贴着身体,满枝优美的身条便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秦海面前。突然,秦海一把抱住满枝,越抱越紧,几乎令满枝窒息。满枝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 一切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事情伴随着这场大雨都发生了。 6 天将黑的时候,秦东带领着大哥二哥及几个要好的邻居再一次冲进了秦海家。却意外地发现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秦海全家逃跑了,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没有逮到秦海的这一伙人,恼怒的情绪突然失去了着落。不知谁提议了一句:不见人,就扒他家的房子。其余人都响应了。于是,铲的铲,倒的倒,劈的劈。等到力气用的差不多了,秦海家的房子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临走,这伙人还将秦海家值钱的东西搜了去,连同那两头即将出圈的猪。 还不解恨,一鼓作气,秦东将秦海告上了镇法院。此刻的秦东,满脑子被愤怒充斥着,他这一阶段活着的目标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折腾秦海。 可是法院方面给出答复说,秦海和方满枝两人的事情纯属两厢情愿,秦海的行为构不成犯罪。 从法院回来,秦东很失落,身子像是被抽取了筋骨,提不起一点精神。他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家戴上了绿帽子,而且还那么不容易整倒人家。 走到村西头,他就不想走了。回家干什么哪?待在家里还有什么意思哪?天渐渐黑下来,他的茫然加剧了。 第二天,日头窜老高了,秦东还没有起床。突然,警笛鸣响,一辆警车开进了院子,秦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拷起来塞进了车里。又是一阵警笛,警车呼啸着朝县城开去。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满枝疏忽了,秦东也疏忽了,他们的小儿子是超生的。无家可归、狼狈非常的秦海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利用他在县公安局里那点关系,对秦东实施了报复。 秦老汉一家人开始活动了,他们四处找人托人,礼物送来一提又一提。总算有了答复:只要交出罚款一万元,马上放人回家。秦老汉心一横,交! 秦东从拘留所出来,人瘦了一圈。不久,他再次向镇法院起诉,提出与方满枝离婚。法院审核通过,孩子一人一个。 方满枝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没有带走法院判给她的孩子,她是一个人走的。 秦东本想将两个孩子交给大哥二哥照料,自己再去南方打工。可他突然发觉,似乎就是因为自己出去打工满枝才被秦海勾搭去的。如果自己放着两个孩子不管,耽搁了孩子,那么挣钱又有什么意思哪。 坐在村西头的小桥上,望着层层绿杨环抱着的村庄。秦东想起近两个月来发生的桩桩事情,禁不住潸然泪下。他伸手去摸手帕,没有摸到,却摸到了那张恼人的照片。 他轻轻撕碎,扔到河里。撒落的碎片在风中飞舞着,就像从天而将的雪花。落进水里,没有声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