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这是一座美丽的古城,古城里,小桥下的流水会知道很多美丽的故事。这些美丽的故事因为始终是发生在古城的松柏之间,所以,这故事的背后会有每一个人的坚毅与哭泣。要知道,每一棵松柏,都是一棵人的恋人,千年的恋人。就像城主萧无语一样,眉宇之间总会有一种无泪的沉郁。 这座古城,门外大道的两边种着一些古怪的树。这些树,树皮坚硬似铁,枝条拼命向外伸展,树叶墨绿;它们各以扭曲的形象定格在人们的面前。从大道的尽头向城门望去,大道两侧便形成一排巨大的问号,这些问号相对着询问来到城门前的每一个人。 这片树林,每至夏日,浓荫翳日;林中凉意袭人,着衫犹寒。下雨天,里面则闷黑如云。为此,青石板上长满了暗绿的苔藓。在天下太平的日子里,有人曾看见有个老头儿以一木板在其上面滑行而过。那老头儿银发飘舞,甚是潇洒。 当遥远的北方的客人挥刀杀到这里的时候,望着城门前的那一片浓荫,驻足不前。这些巨大的奇怪的问号仿佛在沉默中等待他们来此的理由:你为何要来?虽然城门内外的人们各自明白,但它还是要问下去,来客们还是要等待被问下去。 这伙儿拿刀的客人的首领叫苏子鸠。二十年来,在每一次与官,或匪的交战中都是来势如风,去势如龙。他黑铁的脸上有着黑铁一样的年纪:四十岁。世上没有他过不去的关口。常常是他人未到关口,他的名字却早已挂在别人的嘴唇上了。那个名字就如坚硬的铁丝一样穿透人们的嘴唇,把痛苦都挤在了他们的脸上。 苏子鸠望着眼前洞开的城门与城门前的奇形怪状的大树,心中又是不安,以前曾有的不安,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虽然他曾听闻襄阳城防的坚固,但仍想不到眼前是这番景象。从那浓郁的暗绿中他只看到一抹黑色隐隐浮荡,慢慢向人的眉际间压迫而来。----难道这真的是因为它的城主萧无语?还是他沉默而孤傲的弟弟萧无声?有人传说着他们的厉害:作恶多端的人怕他们怕得要命,像触了电门一样狂抖,把浑身的虱子甩得只只乱飞,衣服都嗖嗖地往地下掉。 苏子鸠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谁人能信? 然而这片树林的浓荫中确实存在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刺客们已然进去了三批,但无一人能回。看来他只有再派胡非衣进去了。虽然他是那么的不情愿。 十年前,城主萧无语第一次命令全城将士对着城门外那些巨大的问号放箭,没有人问为什么。 当时,成千上万只的狼牙箭密不透风地从叶间的碎阳中呼啸而过,林叶间的老鸦瑟瑟发抖。十年来,日日如此。日日如此,于将士们是好的,而于众树却是痛苦的。那些新生的小树苗们只能惊慌地躲避这每日的箭射;每日清晨,一想到或许躲避不了今日的箭射,它们就会泪如雨下。青石大道为之滂沱,尘土不扬。 1 绿意滂沱,胡非衣 当从远方杀到城门前的客人们在猎猎飘扬的旗帜下望着城门前那些巨大的沉默的问号时,萧无语又一次沉默了。 萧无语站在这城楼的檐牙之上,如一只孤独的黑鸟望着那天空中的明月。----这令浪子秋感到无比的羞愧:昨晚,敌人来过。而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就如天下最出名的公差看见面前虚张声势的窃贼时回手抽剑却抽了一个空空一样令他无比羞愤。他的拳头攥得格格作响。 萧无声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怪你。”他抬头望了望檐牙上的萧无语说,“我不是也没有察觉到吗?”浪子秋蓦然激动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苏颜鹰她可真是个祸害。”萧无声的眼神蓦然黯淡下来,转过身来,站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这不能怪她。你记住,小浪,看人不要看人的表面。”说完,转身,缓步走了回去。 看着师父消瘦的背影,浪子秋幡然醒悟过来,懊恼自己失言了。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向城楼走去,边走边想,只是想不通苏颜鹰她一个女流之辈,武功竟会这么高,高到连师父都不能察觉的地步。他忽然站住,心想:会不会师父是察觉了而没有说呢?浪子秋沉默地望着那城楼外的树林里的黑暗,心中一片混乱。 城门外,客气地拿着刀的人,正是苏颜鹰的父亲,苏子鸠。 清晨,胡非衣穿过浓荫到达城门前时己然浑身透湿,他说要见城主。浪子秋奇怪他还能活着穿过门外的树林。他又看了两眼:原来还是他!浪子秋两眼瞪着,不开城门。胡非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一会儿就打起了喷嚏。浪子秋把手一伸说:“辣椒!”一个士兵马上抓来一把鲜红的辣椒递给浪子伙。那士兵笑了笑,俯身大喊:“给你一把辣椒祛祛寒!没毒的。” 胡非衣抬头,站直身子,望着那从天而降的一片辣椒雨,不躲亦不闪,只是冷冷地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如果有毒,你们的城,早就完了。” 浪子秋狠狠地摔了扇子,半天不语。一会儿他又向那人喊到:“如果我们有毒的话,你们也早就完了。”之后,他在心里又轻声说到:“但是,我们城主是不会那样的。” 萧无语知道,只要吴兰幽是他萧无语的妻子,哪怕只是一天,苏颜鹰是不会露面的。她如若回来,除非是吴兰幽死,或他萧无语死。而且,苏子鸠亦不会善罢甘休。城门前便是来讨死的人,但苏颜鹰不在其中,----但如若她在其中,我会大开城门迎接她吗?萧无语深深叹了口气:即使是那样,她也是不会回来的。 当这个使者走到萧无语的面前又打了个喷嚏时,萧无语方回过神来;一看是他,就笑着说:“你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最好中午来,哪个时候衣服是不会湿的。”使者笑了笑说:“谢谢城主的关照。我知道,但是我家主人不知道,他说早上去拜访客人才会让人觉得你很有诚意。”萧无语苦笑一声:“诚意?害人不浅的诚意。”使者亦苦笑道:“亦有同感。----不知,城门外的那片树林就是城主的拒绝?”萧无语笑笑不答,转而问到:“以前不曾问过,先生贵姓?” “晚辈姓胡,名非衣。” 浪子秋冷笑了声说:“胡说。” 萧无语呵斥到:“小浪!” 浪子秋盯着胡非衣说:“可不就是嘛。” 胡非衣转过身来对浪子秋说:“你说得很正确。”刚说完,他忽然又打了个喷嚏。萧无语忙让人拿干的衣服来。胡非衣躬身谢道:“我不能穿。”说着把手中的信件递了上去。萧无语不看,笑着说:“我知道里面写得还是十年前的话。”浪子秋忙问道:“写得什么啊?”萧无语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还不该知道。”他转问道,“胡非衣,你知道吗?” “不知道。” 萧无语说:“我知道你是不会知道的,请原谅我这么问你,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自己。” 胡非衣笑了笑说:“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深有同感。”萧无语顿了顿说,“请你转告你的主人,我的回答是和十年前的一样。我还要另外再加上一句:如果有可能进来,这城里有一个人,他永远都不能杀。” 胡非衣望着萧无语说:“很好的理由。” 萧无语说:“这是事实。” 2 怒火中烧,苏子鸠 树林外。 苏子鸠问苏颜鹰派来的人:“小鹰她还不想回来吗?” “姑娘坚强了,她说她喜欢那里。” “那里会有什么东西能留她?一个沙漠。” “因为那里有令她怀念的人。” “谁?” “萧无语。” “萧无语?十年了,还是萧无语!萧无语就在这襄阳城中,她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他有了吴兰幽。” 苏子鸠心里蓦然起了一阵抽搐。 苏子鸠忽然咆哮起来:“你怎么知道?!是她对你说的?!你,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杀了萧无语她会不认我这个爹!而我不杀萧无语我就夺不回吴兰幽!难道非让我杀了吴兰幽吗?” “姑娘说,当初,老爷抢了吴兰幽来当她的继母就是个错误,所以当萧无语救走吴兰幽的时候她非常的感激他。但姑娘爱他并不是因为这些,早在十年前姑娘就爱上了萧无语,但她没有说出口。而萧无语最后娶了吴兰幽是姑娘没有想到的。她恨萧无语,却不能杀他,当初你抢来吴兰幽当老婆,这是所有的事情的结。这结,谁也解不开。姑娘解不开,吴兰幽解不开,萧无语解不开,老爷您----也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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