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 孟子与荀子争了几十年,没有分出胜负。性善性恶之说争了两千多年,没有争出高低。性善性恶之说久难成定论,是因为善恶这两对冤家,永远在对立中协调,又在协调中背叛。善背叛了善,而趋向了恶:恶背叛了恶,而投奔了善。善恶相距本遥远,成魔成佛只在一念间。 还是著名演员王刚说的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两个自我,一个是天使的自我,一个是魔鬼的自我;为善时,天使的自我战胜魔鬼的自我,作恶时,魔鬼的自我战胜天使的自我。推而广之,人的心里还有这样的双重自我:圣洁的我,阴暗的我;高尚的我,卑鄙的我;积极上进的我,自甘堕落的我;坚强刚毅的我,脆弱怯懦的我…… 天分四季,日分昼夜,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对很多人来说,白天有白天的靓姿,黑夜有黑夜的丑态。有人却让黑夜的丑态在白天招摇,比如光天化日下的交欢,大庭广众中的裸舞,金钱权利下的媾合。 是天使还是魔鬼,全在于我们给他们什么样的地位。如果让魔鬼统治心房,我们将是狰狞的魔鬼;如果能使心魔丢下屠刀,我们将是慈善的菩萨;如果天使被沉落地狱,我们也将沦落为魔鬼。 有这样一个女人,她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来养活自己及家人。从通俗意义上来说,她没什么人格尊严,也没有什么高尚情操与精神。是啊,一个被千百名陌生男人压在污浊的躯体下肆意蹂躏的女人,有什么尊严,又有什么精神与追求?可如果当我告诉你,她一边出卖身体来养活自己的男人,一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折叠千纸鹤来向自己的男人表达深挚绵绵的爱情时,你说她有没有精神追求与人格尊严? 有这样一个女人,她是一所偏僻村学的教师。周内她守护在学生身旁,授业解惑,做天使;周末却陪伴在一群嫖客身边,出卖肉体,当魔鬼。对这样的教师,你一定无法谅解。可当我告诉你她是为了养活卧床不起的母亲,为了供给正上大学的弟弟,万不得已而为之,你又怎样看她?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他越狱开车逃跑,警察紧紧追缉。在一个十字路口,见一群孩子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动听的儿歌行走。往前冲,是生路,但会伤及孩童;往后退,是死路,无异于束手就擒。片刻的犹豫后,他选择了自首。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是一个行窃惯犯,在偷盗中也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次去偷窃。不巧的是,家里有一个可怜的孩子,被围困在浓重的液化气之中。在一瞬间,他由一个小偷变成了施救者。 有这样一个老人,他的名字叫东史郎,是原侵华日军第16师团20联队士兵,在侵华战争和南京大屠杀中犯下了滔天罪行。战后,他人性复苏,对自己的加害行为充满悔恨,真诚地向中国人民反省谢罪,并勇敢地在日本各地集会上发表演讲,揭露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暴行。并公开了自己的战时日记,在南京大屠杀事件发生五十周年之际专程到南京反省谢罪。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英俊潇洒,衣冠楚楚。曾是孩子心目中的好老师。然而,他内心卑鄙龌龊,心怀鬼胎,向学生伸出罪恶的魔掌,成了十足的衣冠禽兽。 有这样一位教师,他的名字叫范美忠,外号范跑跑。平日里一副学者姿态,满口的师道尊严。地震发生后,在紧要关头,他却不顾学生安危,翘起尾巴以贼一样的速度逃跑。事后还高昂着头,不知廉耻地说,舍己救人不是一种美德,不要说学生,就是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去救! 我们看到了匪徒良善的一面,我们也想到了医生屠夫的一面;我们看到了教师禽兽的一面,我们也看到了妓女知耻的一面;我们看到了城管野蛮的一面,也看到了豺狼温情的一面。 我无法否认,我的内心深处也潜藏着魔鬼。我暴躁,我虚荣,我作假,如此等等。我之所以没有暴露出魔鬼的一面,兽性的一面,是因为我心中的魔鬼在天使的奴役之下。 人有高尚的情操,也有禽兽的欲求。时时以道德情操约束自己者,则表现出的是高尚的情怀;常常纵情放肆自己者,则表现出的是卑劣的行径。北岛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你看,我们自古就有严刑拷打下的硬汉,也有糖衣炮弹下的叛徒;我们有虽九死亦犹未悔的志士,也有威逼利诱下的奴才;我们有宁死不昧良心的硬骨气文人,也有见利忘义的软骨头汉子;我们有为真情殉身的柔弱女子,也有跪地求荣的无耻丈夫。 有人说,柳下惠坐怀不乱乃荒唐言论。我倒觉得说这话的人是以庸常人之心度圣贤者之腹。的确,以常人之心推理,让一个女子坐于怀中而不乱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如果想想古代圣贤的克己复礼,看看孔孟诸子的理性克制,再反观柳下惠“恐其冻死,坐之于怀,至晓不为乱”的行为,也就是情理中的事了。 由此我说,圣人之所以为圣,就是因为他们有超常的克制之心。俗人之所以为俗,就是因为他们任由心中的魔鬼泛滥。我们要做天使还是魔鬼,主权在就在我们自已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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