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近读《小说选刊》5月号,其中的一个中篇《草民康熙》,让我眼光为之一亮。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小说佳作,关注民生,新颖生动。看起来,它是那么特别,它是那么的发人深思。 作者于我很是陌生,名字叫夏立君,不知男女。据刊物介绍,夏是山东日照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供职《日照日报》,上世纪六十年代人,曾有散文集《心中的风景》问世。《草民康熙》原发《小说林》2008年第二期。 我几乎一气呵成看完这个中篇,之后便长时间沉浸于故事的氛围之中,有些轻松,更多的是沉重。小说以非常平实而感性的语言,诙谐幽默又不乏凝重沉稳,叙述了百姓康熙的辛酸与无奈,塑造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淳朴毛贼形象。在这里,我用了“淳朴”的字眼来形容毛贼,似乎不可思议,但是,在我眼里,毛贼康熙并不生厌,并不可恶,随着故事的进展,甚至有些可亲有些可爱。他的命运,令人同情。 《草民康熙》的视角切入当今农村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讲的是关乎“小毛贼”的悲喜剧:因生活所迫,康熙不得已做起了贼,不过却是一个“善良”的小毛贼。他有自己的原则,不是职业的贼,而是业余的,生活能过的时候,他不偷。他什么都偷,却从不偷昂贵的。他只偷远的,不偷近的,他只偷生的,不偷熟的。“他尽量只偷放在野外的小东西,必要时也可以进宅子,但只进宅子绝不入室,只偷能换钱的物绝不偷钱”。心不贪,志也不高。他偷的东西基本都是鸡鸭狗羊之类。他小时候隐隐约约就有要人家东西的欲望,大凡见了喜欢的物品,一跺脚,一瞪眼。他有一对子女,很优秀,双双考上了京城著名的大学,高昂的费用激发了康熙这“偷”的欲望。他以偷补缺,培养着一对子女。正当他通过远亲为即将大学毕业的儿子疏通好毕业分配的关系之际,儿子康浩却因“偷窃”被学校开除。康熙治好的老毛病又复发了,一跺脚,一瞪眼。 也许出于作者职业的眼光,小说的叙述相当真实,充满着浓重的现场感,同时,深厚的驾驭语言的能力,又令我们深深感受到了那平静叙述背后却蕴涵着的含泪的微笑。作者特立独行,构思十分精巧,他以中立的姿态、谐趣的笔调,刻画了一个别样的毛贼,演绎了一出颇具孔乙己风格的草根悲喜剧(编辑语),而且,草民为盗,身不由己,又将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摆在了读者的面前。这一招实乃高招,那么鲜明地呈现了作者的创作意图。“一个人们内心衡量善恶的天平,是否正悄悄倾斜向悖德的一端?” 小说的细节刻划有机相谐,入木三分。小说中,康熙的一跺脚,一瞪眼,意味无穷;康熙与放羊老汉上官仁义相遇并在老汉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偷羊之过程及其后的关系处理,活泼生动,又合乎情理。这当为小说的精华所在,很好地彰显了康熙的个性和内心不坏的本质。上官遭遇康熙偷羊,反而对康熙萌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敬重,小说中上官对远亲(康熙的岳父)说的一席话,很有意思——“我非常想再见到这个人,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贼。他的本质应当不是一个贼,这个人要是年轻时走上正路,可能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甚至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我很想和他交朋友。要是再见到这个人,我绝不把他当贼对待”。故事的结尾巧妙收关,当前景似乎一片光明之时,儿子突然被抓,一切又回复从前。不但令人回味令人反省,而且从中所透露出来的力量,是极其震撼的,也是势不可挡的。 《草民康熙》的可读性,来自于形象的经典塑造,也来自于它所要告诉人们的许多东西。我为小说叫好,并祝夏力君能再出如此出色如此感染人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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