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失眠了。 液晶表的时针已指向深夜一点,而烨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子处只可见一片漆黑,在这个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的深夜里,在这个孤寂的黑暗中,烨只能听见孩子发出地均匀的呼吸声。这呼吸声悄悄打破了打破了夜的深沉,凝重。烨又翻过身去抚摸了儿子的小脸。黑暗中,她根本就看不见儿子是否在做着甜美的梦,脸上是否露出如梦境般的甜美的笑。烨干脆悄悄起身穿起了衣服向客厅摸去,她想认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正在这时,手机的信息声再次响起,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可打开手机盖的手却停止不动了。她不敢想如果信息是他发来的,她还能否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犹豫了一会儿,她干脆狠下心来关了手机,并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窗外已露出了微明的光,屋子里儿子翻身的声音那样清晰。烨站起身又摸回到床上,躺在儿子身边。黑暗中睁着有些困意的眼,却不想入睡,她在想,明天是否赴约。 明天已不再遥远。烨一夜无睡眠,清晨六点半时,儿子从熟睡中醒来。看着儿子睡眼惺忪地望着自己,她宠溺地冲儿子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呢,你睡得可真香啊。”儿子撒娇似的躲进了她的怀中,母爱瞬间在胸中升腾。照顾完儿子洗漱后,烨也迅速地梳洗好自己,准备去赴那个特殊的约会。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时,烨来到了那个约定的包间。推门进去,第一眼便看见那个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吸着烟的他――文峰。文峰看见烨,立马站起身,很绅士地伸出手与烨握手。与男士握手,对于烨这可是头一回。烨极不习惯,悄悄把手缩了起来,极不自然地向里边那张沙发椅走过去。文峰没有显出一点尴尬,把伸出的手立刻伸向烨所走向的椅子的方向,变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回转身去为烨端茶。嘘寒问暖,煞是殷情。 生活中的聊天显然没有网上聊天放得开,这让烨有几许的拘谨。文峰是一个极为健谈的人,他的健谈打破了这略显尴尬气氛。他从自己的小时候谈到现在,从家庭谈到工作谈到做人。凡是他能谈的话题一直在那里带着他特有的磁性的声音低声地叙说着,不让空气里流动一点沉默的气息。烨随着文峰的话题慢慢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变得自然,并不时也加入到话题中去。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品茗着茶香,吃着点心,他们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饥饿,谈兴越来越浓,话题越来越广。手表上的时针今天像是长了飞毛腿,感觉就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可时针很不识趣的地指向了下午五点。儿子要放学了,烨心里开始惦记着即将要放学回家的儿子,还惦记着儿子的晚饭,开始显得不安起来。文峰马上觉察出烨的情绪变化,极为关切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能和我说说吗?”烨最感动的就是文峰的细腻,从不放过她一点的变化。如果哪天没有给他信息,他马上就要电话寻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是有什么事缠身,每每这时,总是让烨感动不已。于是每天收看文峰的信息成了烨的必修功课。接不到文峰的信息她就会坐卧不安,甚至情绪沮丧,直到文峰发来哪怕只一字的问候,她的心情才会多云转晴。所以,文峰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烨发去个“早”字,晚睡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是给烨送去声问候。在这种多情的关怀中,烨慢慢痴迷于文峰,忘记了远在外地工作的夫的存在。 文峰的问话刚出口,他马上想到烨的儿子快晚放了,立刻站起身说:“你看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兴奋的忘乎所以,竟然忘记了你儿子马上要放学。这样吧,我送你直接去你儿子的学校,然后你接他回去。” …… 第一次见了文峰,他的高大帅气,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气息把烨深深地包围了,烨不能自拔在陷入了文峰温柔的“陷阱”中去。三个月之后的一个午夜,烨的手机传来轻轻的振动声。烨接通手机,文峰磁性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睡了吗?有没有想我啊?想见我吗?”“你在哪里?”“在你家门口呢!让我进去吗?”烨迅速穿起衣服,几乎是冲过去打开了门。 文峰似乎喝酒了,门打开的瞬间,他靠在门上的身子便向烨倒去。烨把文峰扶进屋去,想给他冲杯牛奶解解酒后再送他回去。可文峰说他不想回去,想留宿在烨家。烨有些为难,怕被儿子发现。文峰说他就睡在另一个房间,会加倍小心的。烨无奈,只得让文峰住了下来。一夜无事,第二天烨的儿子上学走后文峰才起床。匆匆洗漱后便去上了班。 可这个头开得实在是太坏。烨忘了一点:男人都是得一步进一尺的。隔不几天,文峰打电话直接要求要到烨家去休息,理由是他想烨想得太厉害,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烨的身影,想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便能看见烨。烨再次陶醉了,她好久没有听到这些柔情蜜意的话语了。终于这一次的留宿,让他们冲破了世俗的约束。那一刻似乎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前半世的光阴都是上天错点了鸳鸯谱! 从此,烨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除了守候文峰的电话或信息再无所事事,连儿子也无心思顾及。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半年。与文峰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是除了呼吸就想,再无别事可打扰到她一丁点。随着时间的流逝,文峰的信息、电话量也在慢慢流逝,有时好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文峰的一点消息。烨失落至极,伤心至极。尤其是最近,文峰似乎是在有意躲避,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信息,似乎工作越来越忙,忙得连接她电话的时间都被挤没了,更见不到他的人影。烨虽心里愤愤不平,却也无奈。 这天,烨送走了上学的儿子,感觉百无聊赖,就换上衣服准备约朋友去喝茶。她们一起来到了烨第一次与文峰约会的那个茶座。走进茶室,茶室里那株盆景的后面那个熟悉的背影让烨感觉眼有些花。她想走近些去验证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于是假装欣赏那株盆,支走朋友让她去点点心,而自己来到那个背影身后。透过那株盆景,那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知道我有多欣赏你的文才吗?你的人与你的文一样让我全倾慕不已。如果早生十年的光阴,我一定下决心追到你!十年的光阴,可不可以现在给我个机会让我找回?”对面那个年青的少妇脸上漾着迷人的笑,正含情地望向对面的男人。烨再也听不下去,那个熟悉的背影,那熟悉的声音,文峰,曾经让她千肠百转的男人,如今却正对着另一个女人正说着当初说给她听的同样的话。烨走到朋友对面的座位上去,脸正朝着文峰坐着的方向,她想看看当文峰经过她身旁时会给她一个怎样的交待。 文峰站起身来了,他多情地挽住他对面的那个女手臂。当他快走到烨地身边时发现了她。可只扫视了烨一眼,立刻把眼神转向他身边的女伴,装着根本没看见烨地样子,从烨的身边从容走过。烨的心碎了,那碎了的心瓣一片片飘落在她的心海里。 夜深了,朋友把烨送回了家,刚进家门,孩子的爸爸便打来电话,说一直打家里电话却没人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那关切的心情通过电波击打烨已碎了的心。眼泪不争气的横流着,她抽泣着说不出话来。丈夫在那边急切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别着急,我马上就坐车回去,有我在,不用怕。等我啊!”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由啜泣变成大哭,已成了一个泪人。朋友在旁边不明就理,显得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早丈夫便赶到了家,望着一夜未眠显得憔悴的烨心疼地揽进他宽大的怀里,歉疚地不停向烨道歉。烨靠在丈夫的怀里倍感踏实,温馨。丈夫不停地说着:“有我在,什么也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丈夫越是如此说烨越感觉委屈,愧疚,她想一直这么放纵地在丈夫怀里哭个够,把所有的悔恨、所以的屈辱、所有的愧疚统统哭个干净,然后跟丈夫继续平静的生活。丈夫紧紧地抱着烨,两只大掌不停在烨的背上来回抚摸着,用小胡子不停在烨满是泪痕的脸上摩挲着,真爱,流淌在他的指尖、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