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马塞罗是一种典型的男人的心态,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发挥自己的男性魅力,死乞百赖地凑上去,分享一点女人肉体盛宴的残羹冷炙,他很知道把握这种度,绝不让这种情欲影响到他在现实中的生活。这就是男人的本质。影片中从外地来的马塞罗的父亲,居然在马塞罗的眼皮底下,勾搭上一个交际花,可见有其子必有其父,可见,马塞多的这种特性缘自于家庭的渊源,从影片的交待中,其父年轻的时候就经常不在家,可能是一方面忙于工作,另一方面也不排除他在外面寻花问柳,从其父熟练与女人的调情与勾搭上来看,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就是一个马塞罗前身。马塞罗对父亲的款待,也就是纵容父亲与女人的放纵,在他的价值体系里,女人就是肉体,让父亲返老还童,就是用女人的青春去激活他,只可惜,父亲在这个时候犯病了,这变相地说明了,纵情声色的后果,也就是马塞罗如此下去的后果就是父亲这样的空有雄心而没有余力。情欲的祸害,在这一段落中,费里尼通过父亲遭遇情欲的狙击,得到了有力的阐述。 而马塞罗身陷混乱的情欲世界上,但是,他内心里未尝没有一个纯情的期望,这就是他在写作时见到的一个纯情的少女,就像贾宝玉可以与别人纵情声色,但他始终有一块感情的圣地,就是林黛玉。越是沉迷于肉欲的世界,越会渴望对纯情的向往。影片最后,那个纯情女孩向马塞罗招手示意,似乎就是纯情的圣地对他的最后一次握别。中间相隔着那么一大片水洼,却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涉过那阻挡的泥沼。 马塞罗的情感世界很分层次,他有一个坚定的维持家中红旗不倒的前提,对天下女人抱着一种兼收并蓄、来者不拒的宏大愿望,他可以与好莱坞明星在“处女泉”的背景下,纵情热吻;可以与一个交际花在一个妓女的肮脏的地下室里匆匆做爱,也可以在古老别墅里与一个陌路相逢的女人逢场作戏,他还有一种对女人的潇洒无谓的态度,把歌场上的女人介绍给自己的父亲,而泰然自若。娱乐圈的逢场作戏的性质决定了必然产生相应的这种价值原则的人,他能如鱼和水地生活在娱乐圈这个环境里,就是因为他是个圈子里的产物,他被娱乐圈创造,而是他及他们、她们创造了娱乐圈。他与娱乐圈形成了互为利用、水乳交融的共栖共生关系。 马塞罗这样的一个人,对于今日之中国未尝没有典型的代表意义。在当年的那个时代,我们对这部影片可以认为它是揭露了某种丑恶现象,但是,导演却在电影中倾注了更多的温情与理解,他阐发了这种现象,甚至是欣赏这种现象,毕竟在马塞罗的身上,还有许多迎合时尚的东西,还有许多人性化可爱的东西。男人毕竟无法抗衡自己的欲望,而更多的人更是无法抵挡物质世界的欲望。如果我们都有欲望这样的一种东西,当看到集中展览欲望的电影、从中窥见到凝聚我们共性特质的我们的同类时,我们能自豪地宣称自己可以超越于他们吗?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就是当我们身处那样的情境中,如何在欲望与理智的关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我们会设身处地想一想,我们将如何面对欲望的诱惑,并决定自己的选择。这就是电影给我们提出一个命题。 值得注意的是,马塞罗是一个问题男人,但是影片中的另一个被作为模范男人样板的斯坦却最终沦落到自己自杀、杀死自已孩子的可怕结局。斯坦这个人物,反映了一个超越马塞罗的男人,竟然没有在世界上立足之所。在影片的开始的段落中,斯坦确实温文尔雅,有着一幢豪华的别墅,艺术沙龙里高朋满座,群贤毕集,一直在低级趣味中满足感官肉欲的马塞罗十分羡慕,但是,就是这个令马塞罗羡慕的男人,却走向了悲剧的命运。应该说,斯坦是克制自己欲望的一种类型,他把自己困守在自己的家庭中,用家庭与亲情来平衡他那股其实与马塞罗一样的蠢蠢欲动的欲望,但是,他最终无力抗衡内心的不平衡,用马塞罗的话来讲,他是害怕自己。一个男人的野心是庞大的,压抑在内心中,就像一颗高能量的炸弹,迟早有崩溃与爆发的那一天。费里尼提供的一个圣洁男人的道路,通过斯坦这个形象破灭了,实际上,马塞多这个形象给予观众的选择,只能得出一条答案,就是像马塞罗这样继续蝇营狗苟地生存着。只有马塞罗这样的人,才能与这个社会匹合着,你可以讨厌他,但是,他才是这个社会真正适宜生存的人。因为这正是我们上面所说的原因,他是社会的产物,而他又哄抬了这个社会。 大师在这样的平淡如水的近似于流水帐的影片中,也只是提供给我们一个镜子,就是我们在这样的流水帐般每天出现与面对的生活中,是沿着剧中人物的宿命,还是另辟人生的新解?是放任欲望,而是无欲则刚?斯坦的结局,告诉我们,洁身自好的生活,同样没有前途,无欲则亡。那么,人生该如何展演?也许中国人认为的丑唐脏汉的历史沉淀,才是这个社会的最终留下的最合理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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