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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炊   文 / 海灵神
 

    一、人之常情的歪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毕业分配到县审计局那年,虽然暂时窝居在一片高低不等的瓦屋后的偏厦小屋。但那年单位得了个“拼盘”工程。要求省、地、县各出一定比例的资金,为审计局建栋办公楼。老局长跑来跑去,资金全部到位后,就准备选址、征地,设计、修建。为此召集全体干部职工开会(那时我还未分配,这是后来得知的)。多数意见都要求为大家解决最大的后顾之忧――住房问题。说是办公地点好坏都可以办公,只要大家无后顾之忧,责任心增强,不论办公室如何,照样把工作上的事做好。于是,局长就顺应大多数人的意见,开始一系列的准备。在我分配到县审计局的时候,两层高共十套的宿舍楼已经征好了地,设计出了图纸,并找好了包工队开始挖基础。据说,设计时是按职务和家庭人口来考虑的。四室一厅的有两套,三室一厅、两屋一厅的各四套。
  对于新房子我做梦都想扔扔拥有一套。我来之后不久,又有调入的人。我暗自盘算,这其中应该有我的一套。我听说分管的县领导也要考虑。我有点担心分不到。因此,在局长问到我住的地方如何时,我就给他说,我的偏厦小屋的地上一年四季都上潮湿的。下雨的时候,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所以,下雨时间长,屋内的水沟都会往屋外淌水。好在睡的那隔房间,中年的时候,不知是谁,先蒙了两屋油毛毡才盖的瓦。所以还算好,不漏。我住进不久,一天晚上,竹席档棚上的老鼠们像开大型狂欢会似的,闹得我无法入眠。尽管我准备了一根生竹棍随时往上捅,它们也安静不了好大一会。可大热天,半夜三更,居然上演了一场“三堂会审”的戏。我听到一条蛇在顶棚哗啦啦地梭扑得老鼠喊爹叫娘地四处乱窜。窜到屋墙外,一只大猫带着几只小猫追得老鼠尖叫不止。窜到屋顶的,梧桐树上守候多时的猫头鹰猛然俯冲下来,弄得屋瓦哗哗地垮。我找来一个小楼梯,搭在屋檐上,用一根小竹干将那些瓦片尽量顶回原位。因为支撑瓦片的木柱与木块看上去朽得随时都会断似的,不敢上房顶去。
  局长听了我的唠叨说,不要紧,时间不长就可以搬到新房了。听了这话,我的心理有说不出的高兴。但却像大姑娘似地搓着手,不知如何表示这种心情。局长接着说我以后有了房子,找女朋友都要好找一点。
  那时,思想上很不成熟的我,被一个另有用心的“老乡”之言所迷惑,和相好一年的女友告吹了。这事,在单位上,关心我的人问到我女朋友的事,我都给他们讲了。失恋之后,精神无所寄托,除了工作,就到处玩。特别是学会喝酒之后,常以朋友相聚,划拳打码,以酒为乐。常常浑浑噩噩地打发岁月。那时觉得大把、大把的时间无处可挥霍。不像现在年过不惑而倍觉时间的可贵,有一种只争朝夕的紧迫感。
  刻骨铭心的初恋之后,再恋爱,这心便有说不出的不自然。无论接触那位女生,那些初恋的情结总会不自觉地跳出来,让人尴尬。当然,男也好,女也好,潜意识里都希望自己所找的对象,相貌可人。因为相貌给人的第一印象如何,往往对相互能否建立恋爱关系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先天容貌英俊的小伙或天生丽质的姑娘,都会在恋爱上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感。我深知自己不但没有英俊的外表,而且远在大山深处的家庭贫困。又是小职员一个,更谈不上什么社会地位。在这县城里参加工作的女生,就连酒厂、印刷厂的女工,一个、二个,在我眼里都趾高气昂的。谁能看得上我呢?到乡下去找吗,纵然有成,自己还怕今后难调在一起,牛郎织女的生活会让人不满的。为此,我很烦恼。
  一年之后,我搬到了两室一厅的新房,还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虽然饭桌、书桌各一张,几个小椅子一柜、一床。整个房内显得空空荡荡的。但是,在那时,所有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中,我是第一个享受到这样新建的福利分房的。因此,在朋友中,一个传一个的,好多都找机会到我的宿舍参观。其中不乏没有男朋友的女生。
  那时的我也真怪,去追人家时,人家有点不理不采的。自己也越追越不得信心。当人家遮遮掩掩地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心理又觉得这样的人不可爱。因为自认为,当初追她,她还有点俏市。如今反过来了,她真喜欢我吗?总认为是人家势利,只是看中我有套房子的优势。如今想来,人之常情的事,让我给想歪了。可那时,我像要还仇报怨似的,反而做出俏市的样子。于是,“黄平呀,有了套房子,开始俏市起来了。原先讲话猫声猫气的,现在讲话,蟒声蟒气的,二冲、二冲的”。这样的话开始传开。当这话传到我的耳中时,我仔细想来,倒觉得真有那么一点意思。外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我,有了这个住房条件,在一片羡慕声中,很长一段时间,还有点飘然得不知东西南北。
  于是静下心来,调整自己的思想和情绪。虽然有了房子,可是,一旦恋爱之后,结婚的话,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靠父母是难的。靠自己也不容易。毕竟一个月就六七十块钱的工资。因此想,只要有工作,人本份,样子过得去,能有机会认识,都可以作为追求的目标。
  二、滑过的纯洁之恋
  谁知这样的调整也为我留下了后悔的空间。有一个读高中的女生,虽然相貌平平。笑起来时牙齿有点外露。但那对含笑的眼睛大大的,像春夏之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诗意闪闪的。她喜欢诗,喜欢舒婷、雷抒雁、汪国真的诗。喜欢琼瑶的小说。而我不但喜欢,也爱买这些书。因为她和我的同学是邻居,故有交往。于是,在借书、还书,在共同爱好的探讨中,我们开始了晨雾似的恋情。
  曾经,一个夏天的晚上,她坐在我的书桌前,我站在她的身后,我们一起轻声诵读过舒婷的致橡树。我们一起崇尚、一起沉醉舒婷《致橡树》所描绘的理想的爱情。那晚,她穿着那件白荷叶天蓝色的连衣裙。一头秀发,一对如雪的酥臂。还有从我站立的角度偷视的那若隐若现的鼓挺挺的酥胸。我陪诵的声音因为有点想入非非而变得有气无力。我感到血的循环在加速,心的跳动在加快。身体某个部位开始着火。我的手情不自禁地轻抚她的臂。她突然停下诵读,调过脸来对我说:“你的手好热!”我一下子脸红起来。努力镇静了一下后说:“你的皮肤真细!”她有些自信地说:“当然啰,没有好好地晒过太阳嘛。”接着,她看了看腕上申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这本《舒婷的诗》和《庭院深深》我借回去看,下星期六给你”。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出门,下了楼。我拿着手电,将她送出这没有灯光的院子。双双走在夜的幽暗中,我又想起了初恋时,月夜散步郊外的情景。如今想来,那时,有其说是想和她恋爱,不如说是在借此暗自回味难忘的初恋。
  晚上无聊时,我会以找同学的名誉到她那点去。因为她租居的房子与我同学相邻。但我次去,几乎都会发现她那儿有比我年长的两小伙与她闲吹。我一去,只要我们重理话头,那两个没有文学爱好的小伙,就不大插得上话。他们有时也极想插几句,张了几次口,还是笑而不言。那笑,显得不自然,甚至有些尴尬。
  那两个小伙要是先走,她会站起来说:“你们慢走!”要是我先走的话,她会问我带没带电筒。她会说她那儿的楼道有点黑,没电筒怕不好摸!她不知道我有一个习惯,晚饭后不论走哪点,都喜欢在荷包里装上一根小小的铜皮电筒。要是出来后想约人看电影的话,好找座位。毕竟电影院的灯光有些暗,而我又是近视眼。要是到那个朋友处玩的话,在没有灯光的地方,不用摸路。
  一次,下雨停电,我在她那儿等雨停后才走。走时夜已经很深了。我说我没带电筒,近视又严重,这楼怕真的难下。外面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她想了想,点了一支蜡烛,用一本书卷成筒状遮着照我下楼。走出院门,我忽然拿出手电来,对着她笑。她生气地说:“你坏得很,等我这样送你!二回不张你了!”但我觉察到她说这话时两眼含笑。她说的这几句话,让我心理像蜜一样的甜了好长时间。她返身上楼,我关掉手电,站在院中看她是否顺利返回。因为我担心她的蜡烛被风吹熄。果然,不一会,楼道里传“啊!”地一声惊呼。我连忙打开手电返回去,照她进屋并重新点上蜡烛后才离开。离开时,她看我的眼神,显得那样纯,那样真,又那样深。她说:“我还以为你下去就走了。你咋会算得到我的蜡烛会熄呢?”我说:“这很简单,这楼道转弯处空对着大门,风大,容易熄。再说,礼尚往来嘛,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她说:“你要这样讲,二回我不张你了”。我说:“你不生气了?”她说她没生啥子气。这晚,我在初恋似的感觉中渐渐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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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爱,请深爱
- 这份缘,用心去感受
- 今夜,又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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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6-19 15:38:11 投稿 | 字数9041 | 责任编辑:淡若晨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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