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青春年少时,四十岁的女人在我的脑海里是苍老沧桑的概念,四十岁,是一个庞大到有些赫然的数字。如果,四十岁的女人是朦胧于雾霭中的那隐隐绰绰的月亮,虽然还有一些光晕,但已无鲜亮热烈可言;如果,四十岁的女人是悬浮于枝叶上清丽晶莹的露珠,虽然还有一些水迹,但已无珠圆玉润可言;如果,四十岁的女人是摇曳于柔风中的暗香浮动的花朵,虽然还有一些翠色芬芳,但已无秀色可餐可言…… 四十岁,曾经,于我是那样的遥远,那样地不可企及,当她步履姗姗,在不知不觉间迎面向我走来时,我方才清晰地看见她那张柔情蜜意的温婉笑脸。四十岁,当我就要融入这个年龄,与她合而为一时,曾经藏匿在我青春年少时的小脑袋瓜子里的苍老、沧桑、赫然,却已是飞逝至天外,消融至无影无踪。四十岁的女人,原来依然可以笑容浅浅,依然可以如沐春风,依然可以温情婉转,依然可以足下生风,依然可以云蒸霞蔚,依然可以顾盼生辉。四十岁的女人,原来依然可以拥有一份青春不老的心智。 “落红本为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四十岁的女人便是那即将飘落下去的片片枫叶,便是那温软的春泥,只是,与那无情的落红相比,与不识愁滋味的青春年少者相比,她更懂得情,更知道义,更愿意付出,更乐于奉献。因为成熟,她更坚韧;因为成熟,她更会包容;因为成熟,她懂得给予;因为成熟,她笑面人生。 四十岁的女人,是一本简装的精致读本,外表虽不复光华四射,但读起来更朗朗上口;四十岁的女人,是一首怀旧的精典歌曲,外表虽然不复炽热煽情,但唱起来更引人共鸣;四十岁的女人,是一件家常的柔软睡衣,外表虽然不复锦绣华丽,但穿起来更舒适熨贴;四十岁的女人,是一双苍老的饱经风霜的手,外表虽然不复纤细娇嫩,但这双手却充溢着智慧,蕴藏着柔情,储存着温暖,种植着勤劳,渗透着坚韧。 四十岁的女人,是贤妻,是良母,是孝女,是善媳。 作为妻子,她深明大义,她勤劳持家,对于耳鬓厮磨了无数个春华秋实的男人,不再无端挑剔,不再雾里看花,不再此山艳羡彼山高。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洗礼,她已是脑海清亮,心若明镜,懂得珍惜,懂得放弃,知道牵就,知道体贴。 作为母亲,她坚强豁达,她忘我奉献,对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一口饭一一杯水喂养大的孩子,她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不再自宠自娇自怜。在禾苗般茁壮成长的孩子面前,她耐心辛劳浇灌,饱施百转柔情,在赋予孩子的浇灌柔情中,她将自己修炼成为一棵大树,一棵为孩子遮风雨挡烈日的大树。孩子让她幡然觉悟,人世间,有一种爱是盛况空前的。 作为女儿,她千般体恤,她万般感恩,对于曾经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成人的父母,她“养儿更知报娘恩”。在年事渐高的父母面前,她不再撒娇撒痴,昔日的膝下承欢,昔日的怀中取庞,昔日的蛮横不讲道理,昔日的逆父母之意而为,凡此种种,已是白驹过隙,一任之逃逸得了无影踪。 作为媳妇,她温婉恭顺,她良善宽容,对于辛勤哺育竭力培养出自己老公的公婆,她懂得将心比心,知道以情报恩。虽是他人父母,毕竟自己老公的身体内流着他们的精血,毕竟老公的优秀凝聚着他们无法估量的精气神,都已为人父母,心灵交流的渠道自然而然间畅通。 四十岁的女人,尘世的一颗心灵,已然阅尽人间百态,已然读遍世事沧桑,已然饱尝人情冷暖,千帆过尽,她最懂得守护心灵深处的那方永不污染的净土、永远宁静幽雅的港湾,她会将这块净土这片港湾珍藏着留到五十岁,六十岁……珍藏在岁月的底片上,不离不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