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可以和你聊聊吗?”我正恍惚的时候,有个女人的声音叫醒了我。 “可以。”我回头,是康海的妻子。 我和康海她坐在附近的咖啡厅。我想她和我是一样的不知所措,不然也不会用银亮的小勺缓缓的搅动着本就浑浊的咖啡。 “文轩,能允许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吗?” 我点点头,我想她妻子一定是个温婉至极的女子,康海,你是何德何能啊! “我叫方瑜,和康海从小就认识了,确切的说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就认识了。我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军区大院,父母工作在一起,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应该在一起,我们也这么认为。 很遗憾的是我们没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我们依然相爱。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康海和另外一个柔弱的女子站在了一起。我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跟自己说,一个男人不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但他会只爱一个,我是他爱的那个,这样也就够了。没有康海,我不知如何是好,包括我的孩子。后来,我知道那个女子出了车祸,就在我去找康海的那天。 之后我们“奉子成婚”。康海却不像从前一样了,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发脾气,就像他不存在一样。唯一让我觉得他还有感情的就是他对女儿很好,比任何一个父亲都好。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有康海了,没想到他却在这半年来慢慢的变化,开始笑,开始会跟我生气,开始在意我的存在。我以为他回来了,却原来是因为有了另一个女子。 其实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我就是贪啊!我舍不得康海!我想总有一天康海爱够了还会回来的,我们还可以从新开始,像从前一样。只是我都错了,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们的爱情,于是我不能再装下去了,也累了,我拿着水果刀对着康海要他做个了断。也许康海是被我的歇斯底里吓到了,争抢着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康海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跟我不停的说对不起。我才明白,原来康海一直就活再愧疚里,从来就没快乐过,只是他都不说。 康海昏迷了2天。这两天里我以为我要失去他了,我从未有过的恐惧,比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恐惧。我决定,如果康海平安无事,我一定退出,成全康海。”她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得出她准备了好久。 我缓缓的低下头,静静的想着。爱情并不公平,有些人穷其一生也不曾得到自己心爱的人,有的人却可以同时的拥有几个,可惜不管如何都是同样的苦不堪言。我原以为是她破坏了姐姐的爱情,可是姐姐却才是第三者;我原以为我会狠狠的报复她,却没想到她其实是最受伤的一个;我原以为我会冷眼看待,却原来我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方瑜的银匙碰到白色的瓷杯发出清脆的细响,我抬起头看看这个卑微的爱着的女人。原来最可怜的是她,不能逃避也无法面对。方瑜也看着我,眼里流露的是彷徨,是无奈,是不舍,是所有女子对自己心爱男人负心的心甘情愿。 “错不在你,谢谢你的成全。不过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我从来没爱过他,我只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对于你的伤害我深感抱歉。我会把账本还给他的,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转身,落荒而逃。 当我坐在沉睡的康海面前时,我知道这也许是我今生最后一次看见他。这个让人伤心的男人有着让人心动的容颜,温柔的嘴角,直挺的鼻子,深邃的目光。我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庞,却发现原来他的一切都是那么柔软,只是我从来只当他是坚强,残忍。眼泪克制不住的涌出眼眶,一如我隔着玻璃窗看他的时候。只不过这次我该走了,仿佛我从不曾出现过。 回到房子,我拼命的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和不能带走的。装了满满一皮箱,也扔掉了许多。我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看着这空洞洞的屋子,到处是康海的气息,跟空气混在一起,被我无力的吸进肺里,却怎么也呼不出去,就连哭泣也没有声息。 终于轮到我了,就算是蜿蜒的山路,也终会有个尽头。 第二天,我拖着箱子,离开了这个本就不该来的地方。一路上下着恍恍惚惚的清雪,我却已不能思绪万千。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告诉我,今天是小年。 “今天是我生日呢!”我想。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最后的看了一眼这个城市,我给他留下的太多了,爱恨都已不那么重要了,从此两不相见。我闭上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滴。”我悄悄的跟自己说。
五 看着一桌子的菜和依然在厨房里忙活的肖阿姨,我有点恍如隔世。父亲像怕失去我一样,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夹菜。 父亲也老了,鬓间的白发告诉我原来那个始终不曾低头的父亲也是会老的。只是我都错过了那么多。肖阿姨也老了,比我上一次见她是略略的胖了些,但依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想叫她一声阿姨,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我的小床上。偷偷的打开了手机。有两个短讯: 对不起,虽然我想你是不肯能原谅我的。那天匕首刺进我身体的时候其实我一点都不痛苦,因为我做错了好多。我不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不该贪心。可是你说人怎么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呢?你姐姐的离开,对我来说不但是心理上的亏欠更是一种折磨。我不能像从前一样生活,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更加害了文艾。然而我做的更错的事就是我遇见了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是文艾回来了,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去珍惜,哪怕它遥不可及像梦一样触手可破。其实死的应该是我,我不可能再有幸福了,看见方瑜,我所有都是亏欠。对于你,我爱却不能。我只希望你忘了一切,关于我的一切,然后幸福,真正的幸福! 我删掉了康海的这条信息,生命里不会再有他任何的消息。 还有一个是关一鸣发来的:生日快乐!像你欺负我时那么快乐! 我闭上眼,累了,要好好睡一觉。 我这一觉睡了好久,从小年一直睡到年三十。我听见父亲紧张的在我身边,我知道肖阿姨每天都来送饭,只是我太累了,不愿醒。 后来我还是醒了,看见肖阿姨握着我的手,悲切的跟我说:“你姐姐离开了,你妈妈也离开了,你要是再离开,你爸爸就完了。” “妈妈怎么了吗?”二十多年了,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起我妈妈。 “你醒了?没事了?”她意外的看着我。 “你知道我妈妈的事?” “哎,这些事你爸爸本来是不让说的,怕你们姐妹太小,不理解。现在你大了,也该知道了。其实当年是你妈妈跟别人走了,丢下你们姐妹两个,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年啊!我看你爸爸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怪不容易的,所以就有空的时候帮帮忙,没想到一帮就是二十多年。” “肖阿姨!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她擦擦眼角的泪跟我说。 我只能哽咽,除了一声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错,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的错。没有什么第三者,没有什么移情别恋,什么都没有。
尾声 我出院了,在大年三十那天。 新年的钟声敲响,我站在阳台,想着过往。 “新年快乐!” 我悄悄的给关一鸣发了条短信。却许久没有收到回复。也许终究还是错过了!我寥落的低下头闭上眼。 突然我的电话响起:“喂,我是关一鸣。现在信号太忙了,我信息发不出去啊!我是关一鸣啊!你能听见吗?我有句话要跟你说。”我很用力的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爆竹声混杂在耳边,可我还是听见了他那句“爱你”,于是我抬头不让眼泪留出眼眶,让嘴角上扬,却意外的看见天空那一颗烟火,如此绚烂,四散开来。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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