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炽热的七月,连树叶都是卷着的。刚刚参加完高考的我,被姐姐叫来陪她。隐隐的感觉姐姐好像有什么事不好,果然,姐姐为了那个她很爱很爱的男人去堕胎了。 当我站在姐姐的屋子里,听着姐姐讲她和康海的爱情时,我有说不出的疼。我不了解爱情,所见的不过是电视上的海誓山盟,所以我替姐姐不值,也替她忿恨。姐姐爱康海爱的很深很深,深到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孩子,还不让他知道。 “这就是康海?”我拿着他们照的一张基因宝宝的大头贴问姐姐。 “嗯。你说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会不会像照片上的那么可爱呢?” “姐,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我没办法向姐姐解释这个问题,在我心中姐姐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什么事情姐姐都会处理的很好。可是这次,我知道她是需要一段时间疗伤了。 “轩轩,我们买条鱼,姐姐给你做鱼吃好不好?”姐姐像对孩子一样对我。 “好吧!” 在我的记忆里,姐姐就是妈妈。我没有妈妈,所以姐姐担负起了照顾一家的重担。爸爸为了我们姐妹俩没有再娶,因为他每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我都会大声的哭,后来索性就不带回家了,一直到现在。 我和姐姐拎着鱼和菜往家走。那是个不大的屋子,姐姐把它收拾的纤尘不染。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着。 “轩轩,那个肖阿姨跟爸爸还好吧!” “什么肖阿姨啊!就你那么叫她,她就是个狐狸精,要不是她,妈妈也不会走的!” “那时候我们都小,还不懂大人的事。其实现在想想,也许是我们错了。肖阿姨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了爸爸这么多年,也怪不容易的。若不是真心相爱,我想也早就散了。” “才不是那样呢!她还惦记着爸爸那点家产呢!虽然不多,可毕竟也是钱啊!” “傻丫头!女人的青春要用多少钱能买回呢?她24岁就跟爸爸在一起,到现在已经15年了。多少钱值得她用青春去赌这一场呢?其实以前我也不理解她,但现在我反而理解了,可能是人长大了,成熟了吧!一个人不顾世俗的看法,抛弃自己的尊严,去争取一个与自己相爱却不能长相思守的人,为了他不计名分的隐忍了这么多年。这就是爱吧!”姐姐一阵叹息。 “说得她那么伟大!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不会去破坏人家家庭呢?” 姐姐没回答我,却突然向前跑去,等我反应过来,姐姐已经倒在血泊中。我慌了,上去抱住姐姐,姐姐说:“那个人好像康海……好好照顾爸爸……成全他们吧!康海……”之后姐姐就再也没说出话,我抬头看见街对面有一对男女惊恐的走掉了。 我满手是血,满身是血。我不知道肇事司机在说什么,不知道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当我到医院时,医生说,失血过多。 还有1个月就大学毕业的姐姐就这样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不知道这意味这什么。我每晚都从梦中惊醒,梦里姐姐那碎花裙子上满是鲜血,一点一点的铺开,一直到我全身。我尽量的用手捂住那些伤口想让血止住,却无能为力,直到流尽最后一滴,然后听见姐姐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康海…… 我永生也不会知道姐姐要说康海什么。然而,我知道,那天慌忙逃走的男女却必定是康海。所以康海,我怎能不恨你! 于是我决定报复那个姐姐抵死想爱的男子。 我和姐姐长的并不像,我比较胖,姐姐却很瘦,因为姐姐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给了我。于是我在日落的黄昏,围着空旷的操场一圈一圈的跑。我不知道,有个叫关一鸣的体育系男生静静的看了我一个月。后来又借着学生会学长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关心我。我们熟识了,我跟他讲我的一切,包括仇恨。他拍拍我的头说,你太单纯了,有些事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敢打赌,你一定不会成功的。你不是个厉害的女人。也许关一鸣说的对,但我不管。 四年的大学我只回家过了2个年,因为我答应了姐姐成全爸爸,而我依然不想看见那个女人。我寂寞的光阴里长满了仇恨的荒草,密密麻麻。唯有跟关一鸣在一起的时候会开心,然而关一鸣毕业了,他没追我,他说,我有自己选择命运的权利,只是他永远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等我,像棵树一样,只是不要让这棵树等太久,它也会枯萎的。 关一鸣走后的日子是无尽的清冷。我依然不愿意回家,我学着像姐姐一样的衣着,看姐姐看的书,听她爱听的音乐,直到所有人都说我越来越像姐姐。
二 我毕业了,来到了这个喧嚣的沿海城市。 在公司遇见康海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就是我要找的人。遇见康海是一种宿命。我始终相信我是要遇见一个让我倾尽所有而去努力得到的男人,康海就是这个男人。 “文轩,你好!”作为经理的康海礼节性的跟我握了下手,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呢?光滑、细腻、有力。这双也曾握过姐姐的手,现在却被我握着。 “康海,你好!”我学着他的口气回答了一句,掩饰住所有。 “看来我找了只鹦鹉做秘书啊!”康海哈哈的乐了起来。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可能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从康海的眼里看见了一种欣赏,而康海并没有看见我眼里的欲望。 我是个单纯的女人,做事的目的很明显。 康海是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男人。高大,健硕,举止文雅,风度翩翩。姐姐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也难怪。 文秘的工作很清闲,我和康海的接触也仅限于日常事务。如何接近他倒成了一个麻烦的问题,正当我踌躇满志的时候,机会来了。今晚宴请一个重要的客户,而我们的业务人员又都没在,当康海为难的问我是否可以一起去应酬时,我大义凛然的答应了。看见我视死如归的表情,康海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晚宴一如我想象的喧闹。乳白的瓷器碰撞出悦耳的清音,高脚杯透明而暧昧。当康海的视线穿过众人关切的看向我时,五粮液的醇香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康海,你注定是逃不过我的!我挑战似的对他笑了笑。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他送我回家,我给他泡了一杯解酒的茶。一杯茶能喝多久呢?那要看你想把它喝多久。康海并不是那种轻浮男子,说了些感激关心的话后,礼貌的告辞了。留下我一屋子的落寞。 有过这次的接触,我和康海越来越熟了,熟到我可以不敲门就进他的屋子,帮他挑选一些小礼物,搭配衣服。我想,我就快到了。 晚上我冲了个冷水澡,第二天果然感冒了。我给康海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在家正发烧呢,看来上午不能上班了,有急事先交给莉莉吧!放下电话,我跟自己说,如果康海不来,文轩,你就彻底的失败了。 康海没让我失望,在我放下电话的第25分钟,准时的出现在了我的门前。康海带我去医院,看着这个男人为我奔波,这一刻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感动。我想这场感冒是没白得,至少我知道了康海对我也是在乎的,这样我离目标就进了很多了。 回到家,康海给我熬了点粥,我没想到这个硬朗的男子居然还会熬粥。他在厨房来来回回的样子让迷迷糊糊的我想起了关一鸣,那个男人也曾对我死心塌地的好。我闭上眼,关一鸣在脑海里熙熙攘攘。 你还好吗,一鸣? 康海静静的在床边陪着我,给我讲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他的爱情,他的婚姻。我们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熟悉而陌生。说累了,康海就悄悄的躺在我旁边,我们相互看着。那么那么熟悉。 “你很像一个人。”康海说。 “像你从前的女朋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老套啊!男生追女孩子第一句话不就是这个吗?” “呵呵,你真的很像,不光是长的,还有味道。只不过性格不像,她可没你那么伶牙俐齿。” “是吗?印象那么深刻,怎么会分开了呢?” “她去世了。”康海闭起眼缓缓的说。 “对不起啊!”我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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