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人死了,我们习惯了说是去天堂,这当然不是用来哄死人的,人既然已死,也听不见这一哄。哄不了死人,也就只能是活着的人的一种愿望了。天堂虽是个想象中的享福的地方,总归过于抽象,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个真实可感的世界才是值得留恋的。对于逝者,活着的人能做的就只有怀念了。 传说安庆人的根在江西瓦屑坝,是为了躲避当时的战乱而无奈离乡背井来到安庆。或许是难忘故土之情,在他乡生活的人们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只要有机会,就打算重回故里,就连已经死了的人,也不急于入土,土面上至少要放上一个三年五载,而后才下葬。若干年过去了,故土不再是想回就能回的了,但人死在土面放上三年五载逐渐成一习俗。 从我能记事以来,在我的家乡无论什么人死了,都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近些年,出家人好像多起来了,但凡有办丧事的地方,就少不了和尚、道士什么的,灵堂布置得跟唱古装戏一样,挂满了我不认识的画像,锣鼓响过几通后,道士们做着舞台上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当然是我们这些俗人听不懂的。这一忙就是一个通宵。围观的人的表情和看戏也绝无两样。道士唱的是主角,死者的家属看来只能当配角了,通常是一头雾水地跟着这些出家人转,叫磕头就磕头,叫作揖就得作揖。这一通宵过去以后,出家人也不是好打发的,没有一个千把几百的,那可不行。一开始,我总以为这些出家人肯定都是从庙堂或者什么观里请来的,可是随着对这些事情见的次数多了,出家人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哈哈!开窍了,敢情都是些赚死人钱的假货呀! 赚死人钱的远不止这些。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吧,专门给人送葬的乐队也应运而生,有意思的是,在死人的棺木前,乐队吹出的曲子少不了你听到的时下流行的歌曲。在这样的吹吹打打中,你还能感受到多少与死亡有关的气息吗? 我父亲入土之时,无论人们怎么劝说我也不肯去见一见已成骷髅的父亲一面。当时有许多人对我的做法表示不理解,有的当面指责我不孝,可他们又如何理解我的心呢?我要让父亲鲜活的形象永远保留在我的心中。父亲入土后,我常常带着我的儿子到他的坟前去看他老人家,我对于他的思念无需任何仪式,也不会局限于任何时间。如果你家有老人,在他们健在的日子里,还是多给予他们一些生活或情感上的关照,让他们不要带着遗憾而离开这个人世。这才是实际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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