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以前住平房,墙角会有蜗牛爬过的痕迹,葡萄架上的藤儿、叶子也一个劲地往上窜,整个雨季我几乎不穿鞋子,我喜欢光着脚丫在草地上趟水,草地柔软而顺滑,我喜欢让烂泥巴从脚趾缝中挤过,草地里还有许多地皮菇,一会儿就能采上一大碗,可以拿回家让母亲打汤喝。我还喜欢在檐下看雨,那点点滴滴,淅淅沥沥的檐雨是绝美整齐的诗行。我喜欢看着雨水瞬间把沟填满,再到尽头打个旋儿流去,我喜欢看着白色的鹅鸭尽情地在水凼里嬉戏,我还喜欢听雨打在荷叶上啪啪的响声,可如今,耳不闻蛙鸣,眼不见荷花,还叫什么夏天。
二 冯骥才先生说:“女人们孩提时的记忆散布在四季,男人们的童年往事大都是在夏天里。这由于,我们儿时的伴侣总是各种各样的昆虫。蜻蜓、天牛、蚂蚱、螳螂、蝴蝶、蚂蚁、蚯蚓,此外还有青蛙等等。它们都是夏日生活的主角,每种昆虫给我们带来无穷的快乐。”可在城里,眼前的昆虫仿佛只剩下苍蝇、蚊子和蟑螂了。儿子注定要在这样的城里长大,闻不到花香,听不到鸟鸣,我小时用棉花球钓过青蛙,用蜘蛛网粘过蜻蜓,他应该不会有我那样的乐事了。我真替他这样的“城里人”感到伤心,很伤心他的纯真总有一天会被这滚滚车流和高楼大厦给吞没。
三 记得李清照先生的两句小诗:“枕上诗篇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读这样的诗,双瞳总会被雨丝润湿,这样闲情我却很难找,即使下了如瀑的雨,我也必须坐着车去上班,而看雨的时间也只有这车内几十分钟。“闲”字很好,门里插了一个木头,这样的下雨天,我情愿在家做那根木头。我又想起有人对“忙”字的解释,说“心”和“亡”放在一起,太忙了就意味着心灵的死亡,这话说的太让人难过。“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这样的闲情,你还有吗?
四 学生问我,为什么古希腊,古中国会在同时期内出现出那么多伟大的思想家,我不假思索地说,“人家有的是时间,吃饱撑的就坐在那里想事儿,思索人生,当然会有思想家出现。拿孔子来说,周游列国,人家就是不急着赶时间,可以在马车上慢慢地晃悠。可现在不行,一个电话来了,让你马上到就必须马上到。也没有什么大事,上面来了人,必须让你去奉承陪酒;或者三缺一,没你不行;如果你在百里之外,别人还会怪责你,打的回来,拿的士票到我这里来报销。你想这能不忙吗?孔子生活在现在,也不会那么细致去思索人生的。如果没有电话,如果没有快捷的交通,找不到也就算了,慢就慢点,有谁会想到你呢?一切都是“快”惹的祸,能不能慢点呢?不能,要马上就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