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轰”的一声,青禾感觉到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碎了一地,脸色也瞬间煞白。屏嫣惊吓,欲宣御医,却被青禾制止了。她强装镇定,以手抚腹,道,没事的,小家伙淘气,踢我得厉害,我坐会儿就行。 屏嫣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有一丝疑虑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摇摇头,瞥见了石桌上的那盆腊梅,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花朵,满脸的沉醉,不停地赞赏着,完全忘了刚才的疑虑。 青禾隐忍着内心的疼痛看着她,心底突地生出那么些细碎的恨意来。但她仍淡定自若地说道,妹妹若是喜欢,拿去便可,就当作我送孩子的礼物吧。 礼物吗?许是吧!青禾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恩怨了] 三个月,从残冬到初秋。屏嫣必隔一日来青瑗殿,脸上洋溢着温暖,有着即将成为人母的喜悦。只是最近,进宫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少,来了,面容上也带着些微愁容。 一日,驸马府传来口信:驸马爷卧病在床,公主陪伴左右。青禾听了,面上波澜不惊,笑笑应对,可终是骗不过自己,心,到底,还是隐隐地沉了一截。 半月后,屏嫣进宫,带着一株烟青腊梅,见青妃。 诺大的青瑗殿,空空荡荡的,只剩两女子,沉默相对。突然,屏嫣艰难地挺着肚子跪倒在青禾的面前,未语泪先流。许久,她道,嫂嫂,求求你放了陌然吧。我知道陌然负了你,可是这些都不关陌然的事,一切都是我不好。只要你放了陌然,你对我怎样,我都无所谓。 青禾看着眼前女子,心生悲悯。曾经这个快乐的女子,在她进宫后的第一天,就像孩子一样向她撒欢,亲切地喊,嫂嫂,你真美啊!如今,眼前清瘦女子,为着那个她深爱的男子,不惜一切,痴情如此。 是的,那株腊梅,是施了蛊的。青禾自幼对药草有兴趣,爹爹看着,便请了一师傅给予相应指点。师傅来自苗疆,除却精通医术,蛊术亦是不在话下。 当日,蛊入土,钻入幼根,流于枝叶中,于植物自身没有丝毫损害,反而会护得它生得更艳。可是它有那么一个美名“一见君子误终生”,名副其实的,见到这株施了蛊的腊梅的第一男子,便会受到蛊毒的毒害。而青禾算定,屏嫣抱着腊梅进府,见的第一人便是她爱的驸马,苏陌然。那日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隔日,骗过皇上,慕容青禾出现在驸马府的一厢房内。 一男子安然睡于卧榻上,如婴孩沉睡。青禾轻轻坐于他身旁,指尖轻触那苍白又熟悉的面容。这容颜,有多少回,在自己的梦中出现,温柔地看着自己。可如今,他已不会如从前,任她撒娇,他已是她人夫。 忽的看见枕榻下一方绣帕,青禾隐忍了一年多的泪水,终于轰然决堤。 她依然记得那日他进京赶考,她送他到十里街亭,递与他那方早已绣好的绣帕。他低头将绣帕展开,抬头时,眼里是一片坚定,说道,青儿,我苏陌然定不负你。语气淡然,铿锵有力。 青色锦缎的绣帕上,是她熬了一夜细细绣成的两行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到底,他的心底还是有她的。 [真相明] 一年前,京都屏嫣公主府。 是夜,微凉。丫鬟霜儿端着一碗汤药向兮君阁走去。最近公主不知为何,对那个在破庙里遇见的书生,莫名关心。 霜儿想起那日,她陪公主装扮成平民出去玩。路遇大雨,为躲雨,她们向路旁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躲去。原想这般人烟稀少的山庙应无人,可进门却见角落里一晕倒在地的男子。 该男子眉宇轩昂,身着一袭白袍,腰带及袖口上那些繁复的花纹,精致细密,不难看出男子出生不俗。只是此时的他,衣袍已磨损,布满了尘土,面容苍白,嘴角隐隐地沾着些许血渍,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好似是一女子的小名。 公主拿出随身带着的丝帕,细细地为他擦拭着脸,又拿来水,一滴一滴,不厌其烦地湿润着他干裂的唇。霜儿突地看见公主面容上隐约泛起的红霞,她摇摇头,许是自己眼花。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雨停,公主执意将那男子带回了府中,请来御医,为他诊治,并日夜守候其旁,细心照料。只是这般的痴心,不知是否会如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正想着,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兮君阁,推门进去。只见那书生模样的男子已醒,坐卧在床上,满眼温柔地看着公主,说着莫名的话语,陌然本以为会丧命那帮歹徒手中,再无性命生还来见青儿了。 公主屏嫣低垂下头,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黯然与忧伤,抬头已是先前容颜。笑笑,接过霜儿手中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着床上的男子,说,怎么会呢,现在我不是在你面前了吗? 就这样吧,既然他已忘了前人容颜,既然他已错认,既然自己已爱上,那就这样吧,让自己自私一下,卑鄙一下,将别人的爱好好地揣入自己怀中,自欺欺人,自我欢颜。 爱就是这样,爱到深处,就自我纠结成了伤。 [后记] 一个月后,驸马府上传来驸马已病愈。 而宫中,也是乱成了一团,青妃早产。青瑗殿外,秦尧轩神色焦急,来回地踱着步,不断地咆哮着。殿内是青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着让人揪心。 一盏茶的时辰,清脆的婴孩声在青瑗殿内响起,可青妃却因为失血过多,而香消玉殒了。秦尧轩听得摇摇欲坠,猛地冲进殿内,抱着青妃,失声痛哭,怎可以,让他如此,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他最爱之人,难道是老天注定他一生不得最爱之人。 没有人知道,青妃早产,是自己生生地将自己跌落在地,她知,再过一日,自己便会永远地离开人世,她不想孩子也跟着她离开。因为,一见君子误终生,若施蛊之人以血解救了中蛊之人,施蛊者将于一月后无迹死亡。曾经,她的师傅,就是这般,死于她眼前。 所以她如今能做的,就是保全肚中孩儿,这是唯一她能为那个日夜陪伴她身旁的男子所能做的。不爱的还是不爱,爱着的却已把她忘却。终是,这世间不值留恋吧。 一见君子误终生,诚如屏嫣,诚如青禾。 | |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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