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娓颤道:“那……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杨慕非回身笑道,“你打伤了我们的镖师,吓跑了我们的马夫,那只好由你替我们赶马了。” 小女子虽一万个不情愿,却不得不乖乖的拿起马鞭。杨慕非虽然没有他聪明,虽然她也骗得过他的银子,可是此刻却实在没有办法,武功相差太多,所有的聪明在此刻竟完全使不上,只能忍受! 杨慕非还是微笑着,仿佛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依然悠然看着风景继续前行! 郝四海一直在琢磨这少年的来历,江湖中有如此身法的人寥寥无几。传说中四叶门中叶大门主和叶二门主有如此本领,可是却觉少有人见过二人真面目,而大门主已在几年前自杀了,并未听说有传人。而二门主也未曾听说有传人。五仙教教主嫡传也能由此身法,可是他们却不传男。百思不得其解。 二 大运河花舫笙歌,度曲行令,热闹至极。 嘉兴府,素来鱼龙混杂。街头巷尾,酒楼客栈,无处不在散播着各种江湖小道消息。这些消息当然也有虚有实,关键在于听者。而关于小道消息的传播,最多的当属丐帮,尤其这嘉兴府为甚,只因这丐帮总坛就在嘉兴。如今传说最多的当数关于四海镖局上一趟镖,杨慕非大破五仙教主的事已经沸沸扬扬。 南宫成听得这消息,竟茫然了。杨慕非走镖?杨慕非破五仙教主?这实在令人费解。思忖之间,忽听门外来报,“盟主,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正是杨慕非让人送来的。 南宫成年方二十,他当上武林盟主,这实在是一个神话。关于他的师承却没有人知道,这个迷,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杨慕非和释空大师知道了,因为杨慕非是他的师弟,这在江湖中也绝没有人知道。 “你在四海镖局走镖?”南宫成跃上画舫甲板见杨慕非端坐在面前,他便直接将自己疑问道出,可令他诧异的是杨慕非竟然点头默认。 “你和蓝娇娇动手了?” “是和她,你几时见我和蓝娇娇那鬼丫头动过手。”杨慕非指向旁边的少女笑道,这时南宫成才注意到杨慕非旁边的女子,方才由于来的着急,竟然没有注意到。只见她嫣然一笑,眉宇间竟透出无限柔情,南宫成竟看得痴了。这个女子的美已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江湖中怕也只有渭水城的林若雪可以和她相提并论了。此刻她脸上却泛起了一圈红晕。娇声道:“小女子叶佩珊见过南宫盟主。”举止间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的不逊此刻已完全退去。 “女人啊,竟然如此善变!”杨慕非笑道。 这叶佩珊这一路上确实吃透了苦头,她冒充五仙教劫镖不过是一时兴起,图个好玩,却不想竟然让杨慕非擒住,还不得不做了一次马夫,恐怕自己长这么大想都未曾想到会吃这么大亏。心中纵有千万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 “我此次来便是要托你一事。”杨慕非看了南宫成一眼道。 “什么事?” “我想把她交给你管教!”杨慕非也不问叶佩珊是否同意,笑道:“我还担心你不愿意,现在看来我担心有点多余。” “杨慕非,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叶佩珊眉毛一扬,脸却羞的通红。 “这可由不得你,我相信要是蓝娇娇要来对付你,除了南宫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了。你的小聪明在她面前恐怕不值一提,她的狠毒更是胜你千万,若是处理不当甚至会累及师门。”杨慕非淡淡说道。 叶佩珊此刻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杨慕非是一番好意,胸口不经一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更红了。杨慕非道:“不用谢我啦,要不是看你师门的面上我也不会管你了。” “你知道我师傅?” 杨慕非笑了笑,不置可否。 “谢谢你!”这一来,她倒是忘记前几天的委屈了,她不过是年幼贪玩,一时兴起,实在没有想过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有点后怕。原来杨慕非这几日把她留下却是在保护她的安危。 三人在画舫上一直饮酒直到暮色降临。河灯初上时,杨慕非已经有几分醉意了,他起身临风,朗声念道:“行将远,黯凝伫,时节诈暖还寒。凭阑怅闻风细细,心下事万千。童话里,小佳人,垂眉填词两片。相知相见知何日,恰如今无言!”这词牌正是时下当红的《喜迁莺》,杨慕非此刻填的也正是他当下的心情。上片描绘的便是自己将要远行却矛盾的心情,仿佛茫茫不知去处,但去意已决,故心下万千事。而下片却似乎在写一个人,那种想见却始终未得见的感慨跃然行间。河风抚着他刚毅的脸,温柔灯光薰染出这一方暖意,此时杨慕非早陷入一种无我的境地。 叶佩姗痴痴的看着杨慕非的侧脸,思绪不由的荡开。如此细腻的内心,如此不拘一格的态度,如此温文尔雅的举止,还有他神秘莫测的功夫,却又能几个人不为他着迷。不由得又侧脸看了一眼南宫成,实在气宇轩昂,眉宇间透着一股傲人的侠气,论相貌也是天下见难有的美男子,再加上他在江湖中的显赫名声,这一切都似乎完美,又有谁能挡住他的微微一笑。情到深处,竟不由的暗自将两人做了比较。到底谁更好,这实在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好词。”南宫成起身拍手称赞,他也有了八分醉意,但不知是酒醉还是人自醉,“却不知慕非词中的小佳人是谁?”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个小丫头就托付给你了,她就是二门主的女儿!”南宫成愕然。 杨慕非道:“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我知道也留不住你,保重!” 杨慕非哈哈一笑,早已纵身跃出,脚尖在水面点了两下竟已经上了河岸,消失在月色中。 叶佩珊顿时升起一丝失落,目光陷入那一片茫茫月色。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只到他离去是,她才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在身边的感觉了,虽然他让自己受尽了苦,但此刻向来,他却让自己学到了许多没有学到的东西。如今他走,也不知何年月才能再见! 却说杨慕非下了河堤,准备回镖局客栈。却突兀的听到了三个字——蓝娇娇。 他不由的顺着声音寻去,却看到桥头石阶下蹲着俩乞丐。说这三个字的正是他二人。他不经缓下脚步,提一口真气,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再看那俩乞丐,腰上均是八个袋子。江湖人都知道,八带长老在丐帮中是地位仅在帮主之下。杨慕非本不愿多事,而蓝娇娇的名字却让他好奇起来,暗忖道,莫非这个丫头真来了嘉兴? 只听得那长老道,“恐怕天下已无一家镖局敢保这趟镖了!” “郝四海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上次却让他走了运!不过那个杨慕非来头也不小,刚有弟子来报,他今日和南宫成在画舫上喝酒,看样子还很亲密的样子!传言也有道理,不过此次绝非儿戏!”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要说光一个蓝娇娇到也还对能对付,可是翩翩还有蜀中唐门、湘西五鬼、汉中双煞,和洞庭的因然子、暮云子两个老怪物都和这帮苗人交好,这些人亦正亦邪,他们会不会出手也是说不好的。只怕那南宫成自己,他们也未必会给面子。” “难道咱们丐帮就在没有人了吗?”那人愤愤道。 “只可惜另外两位长老此刻却在济南府,不然和我们四人之力兴许…”话到这又顿住,兴许一词实在有辱丐帮几百年的名声。实在没脸说下去,百年大帮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吓成这幅摸样,实在汗颜。 杨慕非已听出大概,心想,他们迟早自会找上门来,不必在听下去了。径直的回了客栈。 郝四海看见杨慕非回来,急忙迎上去,脸上不时露出敬畏之色。然而看着杨慕非一张略带稚气的脸,却又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来,无法形容这种矛盾! “杨兄弟,咱们何时动身回去?” “嗯?”杨慕非疑惑的看他一眼笑道,“自然是总镖头说了算了!你莫忘了我只是四海镖局的一镖师。” 郝四海笑了笑,他忽然觉得杨慕非却非常人,他时刻总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在他眼中似乎任何事都是一种享受,而他也只注重那个过程,也绝不会看结果。他看到的江湖实在比任何人看到的都美,他置身其中,却从未沾染,轻轻掠过,不想留下一丝挂碍。他绝不会在镖局待下去,正如第一次见面他说的一样,只不过为了生计。他迟早是要离去的,没有一个地方能够留住他。不过一名十八岁少年,却能如此洒脱,实在佩服!但辗转一想,少年不洒脱,却又待何时?兴许只有少年方能如此,至此,不禁摇摇头,苦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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