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神殿的士兵开始大肆哄抢珠宝银器,领头的军官发现端坐在神坛上的并非雕像。这难道会是神吗?分明是一个男人和女人。 军官和士兵们一边开着下流玩笑,一边撕下帷幕当绳子,准备把那两个人拖下神坛绑起来。这时狂风乍起,殿门突然自动关上了。军人们发现自己和同伴的身体眨眼间变得透明,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战败的神依然是神,恶俗之人怎可侮辱!一只愤怒的猴子蹦跳着出现在神殿,身后一个冷酷的男子悄然降临。 苏摩右手揽住莎丽,左手紧握战斧。莎丽双手交织腹前,目光坚定。他们已经没有了悲伤,只有毅然赴死的决心。大神不可理喻,不必哀告乞求! 透过莎丽的身体,毗湿奴端详着甜甜睡梦中的盘古。如果说精确的设计也会出现误差,那么这个胎儿就是变异的结果。它手一抬,一道眩目的激光从指间射出。几千万度的高温,可以汽化一切。纵然是作为小神的苏摩,也会在这道光柱下灰飞烟灭,不得超生。对大神而言,消灭他们就象抹掉一条出错的程序,无须怜悯。 蹲在地上左顾右盼的猴子突然跳起来,变成一面大镜子挡住大神,就好象神坛前平地竖起了一堵闪亮的墙。只一倏忽,光柱就在镜子和毗湿奴之间反射了千百次,空气砰然炸开,殿顶被掀起,砖瓦断木横飞。毗湿奴静如山岳,毫发无伤,仿佛沐浴到身上的只是一束秋日阳光。但镜子冒出青烟,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为什么?亿万年来这是毗湿奴第一次开口说话,和一个卑微的小神进行信息交流。 我没有爱,但我不能让爱毁灭;我没有自由,但我不能让自由毁灭;我没有希望,但我不能让希望毁灭!镜子扭曲着呻吟。 镜面上的裂纹不断延伸,咯咯作响,密如蛛网。毗湿奴一口气吹去,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但镜墙后却不见了抱着孩子的女人和酒神。 9 一团光裹着一个胎儿在黑洞里飞弛。 亲爱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新世界。我用夜叉的斧子,以神与魔的合力劈开了时空之门。 毗湿奴会追来吗? 夜叉用全部能量挡住大神,毁掉了我们逃走的痕迹。大神得不到出逃路径的任何参数,不会追来。在新的世界,我们的孩子将成为创世神! 那我和你呢? 我们将融进这时空,永远守护着我们的孩子,永远不分离。 …… 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寂静的新时空中,终于传出第一声嘹亮的啼哭。亿万年光之后,这个世界的人记录下了创世的那一刻: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本来是黑暗混沌的一团,好象一个大鸡蛋。盘古就孕育在这中间。过了一万八千年,他用斧子劈开了混沌。其中一些重而浊的东西渐渐下降变成了地,轻而清的东西冉冉上升,变成了天。盘古手托着天,脚踏着地。天每天升高一丈,地每天加厚一丈,他的身体每天也增长一丈。这样又过了一万八千年,盘古长得有九万里高,象一根巨大无比的柱子,立在天地当中,使天地无法重新合拢,世界变得清朗光明。 …… 开天辟地之后,盘古化身为山河日月,风云雷电,滋润万物。没有人知道,这创世的大神最初来自何方。 更加没有谁知道,夜阑人静,天幕低垂,星星们都似乎在亲密低语,无限爱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