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 传说,梵天创造世界,毗湿奴守护世界,湿婆毁灭世界。 他们都是大神。 世界经历一次毁灭与重生,便为一劫。神们经过了无数劫的进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苏摩就见过大神将伤寒杆菌置于时光加速器中,经过数千亿代的进化,最终培育出智慧生命。你能够想象,同一个伤寒杆菌畅谈哲理吗?大神说,神创世界里的人都是细菌,不要心存怜悯。 苏摩只是一个小神,有时情愿做细菌。至少,大神如果要精确地掐死某一只细菌,又不伤及菌群,也要费点周折。相较而言,它毁灭整个世界要容易得多,就象用超高速粒子去轰碎一个原子核。 在大神们创造的多如恒河沙数的世界里,都有若干象苏摩这样的小神。创世神早已离开,小神象蚂蚁一样收集信息,监视着世界的运转。 苏摩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只细菌,一个叫莎丽的女人。在众人祭拜创世神梵天的仪式上,只有她专注地看着壁画上的苏摩,也就是那个在梵天、毗湿奴、湿婆等大神身后毫不起眼的酒神。 苏摩才被派到这个世界,并不知道他的前任出了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在被蒙在灰尘下的那一堆小神中,只有酒神目光炯炯,帅气英俊。所以他选择酒神作为自己的形象,也就是作为自己的显灵化身。 莎丽是一个美丽的聋哑女孩子,在苦苦寻找远去的恋人。等所有的人都走后,她来到壁画前,用口轻轻吹去酒神面上的尘灰。她痴痴地看着,良久才转身而去。苏摩饶有兴趣地用一缕意识遥感着这一切,发现有一伙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踪莎丽。马上将有一场小小的战斗,他决定谁都不帮。何况,她身边除了侍女外,还有十多名护卫,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会有问题的。 见过莎丽后,苏摩梦到了一望无际的绿洲,漫山遍野的曼陀罗,风铃草,水面上漂浮着睡莲。茂密的菩提树拱卫着一座座村落,条条道路辐条一般通向绿洲中心,那里是一座宏大的石砌城堡。城堡正中高高的神殿里,他和莎丽就在此生活,好象一对如痴如醉的俗世夫妻。他们接受人民的崇拜和供奉,为世间解厄救苦,去病愈疾。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痛苦才是永恒。乌云在天边聚集,侵略者的铁蹄踏碎了草原的宁静…… 梦到此戛然而止,醒来后苏摩羞愧难当,又感觉一丝不对头。难道神也会爱上人?难道神也会有前世今生? 他每天都收到许多虚假的祷告和真诚的抱怨。莎丽就象一泓未被尘世污染的清水,祷告中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贪得无厌,没有损人利己,只有爱、善良和纯洁。苏摩被感动了,他由衷地佩服大神,只设定不多的这样几个参数,就能够让人类自行进化。苏摩监控着真、善、美的运行,还有几个参数假、丑、恶由夜叉监控。他们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与魔,也是神的世界派出的最小蚂蚁。 2 莎丽一个人逃到小镇时,天光已经大亮。敌人半夜袭击了她们的帐篷,下手凶狠,训练有素,肯定是达达尔刺客。不久前他们进攻绿洲遭到惨败,一直伺机报复,处心积虑地破坏绿洲人得到神启。战士们奋不顾死杀出一条血路,使她逃离了陷阱。 镇上的商人、居民、手艺人纷纷出门观看,发现来了一位高贵的祭师。她的衣裳不是蜡染的麻布,而是轻柔洁白的绸缎。她的马神骏异常,锦绣雕鞍边挂着沉甸甸的钱袋。但人们看到了她裙上沾染的点点血迹,还有人细心地发现了她衣上金线绣出的一弯新月。他们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说道,是绿洲人! 绿洲人祭拜酒神,是达达尔王国的敌人。整个大陆上只有达达尔军最为强大,越过绿洲和戈壁滩就能到达小镇,所以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就连附近的山贼也和达达尔暗通消息,准备在大军再次进攻绿洲时前后夹击。 没有谁去帮助这个疲倦的女人,她逡巡着找到旅馆。才翻身下马,一只黝黑的手已经抢过了缰绳,五个山贼狞笑着挡在了面前。抓住她送给达达尔人肯定是大功一件,五个强盗咽着口水,眼睛都亮了。 一个强盗拉走马,一个割下鞍上的钱袋,一个则轻薄地扯下了莎丽的面纱。当发现莎丽紧紧护住胸前的一卷东西时,便把她扑翻在地抢夺。 苏摩突然听到了莎丽的尖叫,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恐惧、屈辱与焦灼。然后他就见到小镇的旅馆前,几个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撕破她的衣裳凌辱,一镇人都远远地袖手旁观。苏摩见过这样的情形,屠夫挑中一只猴子,其他猴子会围观,甚至把同类推了出去,以避免厄运降临到自己。 神之戒律第一条,不得以神力干涉凡间,除非显灵时。显灵是对系统进行必要的维护,以保持人们对神的敬畏。小神十年才能显灵一次,除非得到了大神的授权。上一任的酒神已经用光了配额,所以苏摩要显灵就得等到下一个十年。 3 于是他变成了一个人,一个酒神一般英武的男人。他赐予这躯体以人类能够达到的最强力量,最快速度,最敏捷的反应。莎丽最先看到他,停止了挣扎,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就象美梦降临得太快,你会怀疑这是否真实。 一个强盗掏出了莎丽怀中的画卷,展开便见到一个白皙英俊的青年,目光炯炯,纯朴而又真挚,浪漫而又狂野。但觉察出周围陡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强盗抬起头,好象一道闪电裂开天幕,他见到画中的男子豁然就立在几步开外。 苏摩的第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打在一个歹徒的下巴上,他倒飞出好几丈远,剧烈后仰的头颅折断了颈椎。第二记直拳打在了一个歹徒的胸膛,他眼球鼓出,口鼻流血,“扑通”仰天栽倒。那一拳的力量,就是牛也会经受不起。 让全镇人避之不及的,其实只有五个强盗。三名残匪一看情况不妙,飞快地上马逃走,丢下了莎丽的钱袋和画卷。 莎丽先匍匐着爬过来,双手和前额触及苏摩脚下的泥土。苏摩诧异不已,因为这完全是拜见神的礼节,他自信没有人能认出自己。接着莎丽站起身,紧紧抱住了他,热烈地吻他的面颊。苏摩非常尴尬,因为这完全是一个女人见到丈夫后的情不自禁。他盯着画中的自己,好象才从梦里惊醒。 他为莎丽擦伤的手臂敷药包扎,又找来新衣裳,牵过她的马。镇上人先是冷冷地旁观,但一见他们要走,就立刻围拢了过来。男男女女堵住去路,有人叫喊道,不准走!强盗马上回来,你走了我们拿什么交待。还有人用不洁的左手指指点点,做着龌龊手势。 苏摩冷冷地扫视着这忿怒、猥琐、吵闹的人群,突然很想和夜叉换下岗位。夜叉的显灵里不会有音乐和诗歌,只有杀戮和阴暗。神本来是魔,魔也可以成为神。 午后的阳光扎得人皮肤生痛,天地间干燥酷热。远处尘土飞扬,强盗们已经倾巢而出了。苏摩拢住莎丽的肩膀,为她缠上纱巾,给她以安慰的眼神。有我在,你放心! 4 围堵的众人慌乱散开,旅馆里客人和店主都狼狈逃离。苏摩把莎丽搀扶进馆里,示意她不要出门。然后他飞快赶到铁匠铺前,铁匠正在关门,被一脚踹开。他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圆月弯刀,丢下了两个银币。镇外强盗们已经逼近,马队向两边包插过来。 他又赶到几户有弓箭的人家,用刀和钱币说话,取走了他们的弓和箭。弓不够强硬,一拉就崩断了一张。于是他将两张弓并在一起,带着几十枝箭跑回。强盗的马队开始鼓噪着冲进镇里,苏摩爬上旅馆屋顶,扣箭搭弦,张弓以待。 没有虚发的箭!只半个时辰,通往旅馆的道路就被尸体堆叠堵塞。血水洇湿砂土,绿头苍蝇铺天盖地。箭射完了,马队几乎崩溃,狼狈逃走。苏摩跳下屋顶,拍拍几匹失去了主人的马,它们一溜烟地跑远。 又过了一柱香工夫,几条巷子里都有刀客出现。黑衣黑裤,雪亮长刀,最前面一排是几个人躲躲闪闪高举盾牌。苏摩哈哈大笑,拔出了圆月弯刀。 巷子狭窄,刀客们施展不开,无法形成有效群殴。苏摩来回冲杀,奔突如电,宛如战神。这批强盗肝胆俱裂,夺命狂奔。毕竟是受了人体的局限,剧烈厮杀过这一阵后,苏摩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莎丽奉上清水润喉,又用湿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污痕。他搂紧了这个芬芳柔软的身子,一时间觉得为了她万劫不复也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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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之神和中国上古大神的传说演绎,让创世又有了新的一种,故事颇有内涵,写法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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