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芸和晓是邻居。芸是女孩,晓是男孩。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芸初中毕业未考取理想学校。晓正好高考落榜。同是天涯沦落人,两颗躁动的心似乎贴得很近。 这一暑期,村小学招考民办教师。芸和晓在家人的挑动下都报名了。芸对晓说:你去吧,我明天不考了。一双凤眼凝视着晓。晓笑了笑,无言的走了。第二天,考试开始,晓提笔就写,正要交卷,望见芸。于是低头奋笔写了两张纸条,一张悄悄给了芸。另一张给了高中同学。交卷。 三天后,晓和同学榜上无名。芸喜笑颜开。晓在家低头不语。晓的父亲正歇斯底里的骂晓:你这书怎么读的?高中生考不赢初中生?我的血汗打了水票。根根青筋绽出。晓愤怒的吼了一下:我去打工,还你的钱。扭头冲出了家门。 村口正遇见芸与同学谈话,正眼未看他一眼。晓无语。 秋天,芸当上了村小学老师,满面红光。而晓灰溜溜的背起行囊到五里外的村庄做收购棉花的临时工。每天灰尘汗水混合着棉毫粘贴在身上,晚上独守仓库。蚊虫的叮咬,让清秀的晓面目全非。 重阳,无月,漆黑。晓独自徘徊在仓库中。凝视柔弱的烛光,写下小诗:重阳佳节又来临,可怜黄花孤伶仃。欲叫牡丹相陪伴,国色之香却不应。第二天诗被同在收花的经理女儿虹发现,要晓给她写在手帕上,晓苦笑。虹得到诗高兴的哼着歌带着手帕见男友去了, 冬天,晓与堂哥奔W县学开拖拉机。不忍煎熬。给远方的阿姨写信。 第二年三月,晓无奈的在家种田。芸再也没与晓见面。杨柳绿的时候,晓迎来了人生中的春天。姨带他赴J市读书。这年晓虽没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却收到J市教育学院的通知书。芸也参加中考,再度落榜。 夏夜,晓漫步在屋后的池塘边,踌躇满志。遐想间,突闻细柔的声音传来:大学生,好雅趣,月下漫步啊。晓抬头望见芸闪烁的眼,立刻低头。芸泪光闪闪:人家特意来陪你,你……晓望着芸晶莹的泪光,坚毅的说;我会圆你的梦。芸笑了,很甜很甜。晓牵着芸的手凝望星空…… 晓带着期盼上学了。寒来暑往,晓书信传递着中考信息,省吃俭用,购买中考资料寄给芸。芸不负晓的苦心,终于考上了G市卫校。 这年的暑假对晓来说是度日如年。晓家很穷,姐弟五人。大哥刚成家,一家八口,挤在破漏的老宅里。晓住在楼上,中午的烈日透过薄瓦炙烤着晓。晓的内心比火更焦躁。芸的家庭虽感激晓,却阻拦他俩的交往。而芸也似在躲避晓。晓展转难眠。邻家的录音机正播放着歌曲<十五的月亮>。晓无奈拿起短笛无聊的应和。心想:芸,你的成功有我的一半。可你为啥这样?正想到此,"啪"的一声笛膜破了。晓心中涌起一股凉意,打了个寒战。 夜晚,一轮皎洁的月亮静静的照在吾家塘。塘中传来鱼吃水草的声音,时而,鲤鱼跳跃,打破了寂静。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晓独坐在塘边。明天,芸要走了,她会不会见我一面?她来了,我送她什么?几颗小星似乎在眨眼,似嘲笑晓的痴情。夏风吹拂着晓滚烫的脸。晓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迷糊中,耳畔传来了鸡鸣声,拂晓的晨风让晓身上起了疙瘩,晓揉了揉步满血丝的眼迈着铅灌似的腿向家里走去。 第二天,晓碰见芸的好友梅。梅好奇的说:你怎么没到芸家去?晓无语,扬了扬眉:没什么,这或许好点。梅奇怪的看着晓。晓抬起脚边走边说,你以后会明白。 几天后,晓带着失望和疲惫回到学校。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望着黑瘦的晓。文问他:你病了?说着用手模晓的头。晓苦笑着说:没什么。暑假干农活累了。 一个月过去了,晓把精力全扑到看书上。拒绝同学看电影的邀请。就这样又过了一星期。早晨,晓在看书。班里的大喇叭良大叫:博士,G卫校来信。肯定是美眉的。晓的心震颤了一下,忙冲上去枪了过来。班上的美女静瞪着凤眼说:哟荷,博士得到了卫校妹妹的青睐,怪不的对我们不屑一顾。晓涨红了脸,低头不语。另一位尖酸的美女蕾笑着说:唉,博士!跟我说说你的妹妹故事。晓强装着说:我的美女是你,跟我去看电影?蕾撇着嘴:你还是去看妹妹的情话把。说完挤眉弄眼的往外走,晓假装追打蕾,也向寝室走去。原来,芸远在G市寂寞,向晓倾吐思乡情。晓内心似乎有点慰藉。连夜回了信。就这样芸和晓开始了鸿雁传书。 晓和芸恢复来往后,晓似乎比前一段显得容光焕发。静时不时的找晓问这问那,晓总是每问必答。蕾见此情景,嘲讽的说:博士,春风得意马蹄疾。是卫校妹妹给了你滋润还是我们班花的陪衬?静马上扑打蕾:切,死丫头。没人把你当哑巴。晓笑眯眯的对蕾说:吃醋拉?要不陪你博士看看电影。静斜了一眼:把你美死。天下的男子死光了,我俩也不会沦落到和卫校的小女孩争臭博士。晓皱眉说道:哟荷,统一战线我起来了。好,下次别惹我,以免一身臭气。说完故作深沉的向图书馆迈去。静和蕾异口同声的说道:臭博士,神气啥?没有胡屠户,难道会吃带毛猪? 其实,晓知道静和蕾的心思。这段时间她俩借口问问题,老是来探那封信的事,眼神充满了嫉妒。有时热乎的让晓不知所措。芸的每一次的来信,都给晓带来骚动。晓很秀气也文静,好学,兴趣广泛。有时的俏皮话深得女同学的欢心。虽然芸近时的信很频繁,但晓心里很不塌实。因为芸的信并没有从前的热情,似乎是简单的应付。眼前的静心细温柔,蕾虽泼辣但大方。晓在她俩前总觉得亏欠了什么似的。他的心迷失了且越发变的沉重起来。静比起蕾要羞涩点,总是用眼光来试探。而蕾似乎要抢信过去才解恨。但晓忘不了与芸的一切。他决定,要远离静和蕾。善良的他抉择了芸。他不想伤害静和蕾,况且自己与他们差距这么大:蕾的父亲是J市的检察长。静的家庭也不错,好象是L县的什么局长。静和蕾的缠劲让晓望而生畏。倘这俩位狮子吼,他知道后果。晓悄无声息的请了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后,晓重回学校。只见好友文神秘的说:嘿,静和班上的航谈恋爱了。蕾也和建行的俊谈了。他妈的肥水全让小人得了。博士,你的两位红粉知己被人劫走罗。晓的心一颤:这么快?皱了一下眉:去去去,什么知己。你小子是吃不到葡萄心酸。其实晓心里不平静。虽说自己做了决定,但想不到如此出乎意料。 晓毫无心绪的走进了教室,刚进门口,只见航热乎的腻在静的旁边在说什么。晓故意咳嗽一声。静抬头看见晓,立刻笑嘻嘻的说:博士,这一段时间和妹妹热乎去了,怎么舍得回来?航耷拉着脑袋,突然昂起头说,你吃什么酸醋。静怒瞪凤眼:去死。晓见此忙说:你们聊。打扰你们的雅兴,小子赔罪。说完退出了教室。 晓问大喇叭:有我的信吗?"哼,美死你,天天在一起,还想有信?不怕卫校妹妹剥你的皮!"良尖刻的说。晓的心一沉。自己写了三封信,怎么不回了?晓回忆起这一个月的情景:学校要组织一批人到外省区,自己回去与家人商量,家里不同意。又去征询姨妈的意见,姨妈让他自己做主。晓在信中告诉芸,并分析了情形。他期盼芸的意见。可回音杳如黄鹤。一种悲凉从心中涌起。 半个月后,大喇叭举着信来到晓身旁:博士,请客,不然我把信撕了。晓心烦:你有没有完,那壶不开你提那壶。良把信一掷:玩笑开不起?晓拿起信拆开,只见信上简短的几句话:晓,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想,你不要到外地去,你父母年龄大。祝顺风!晓揉起信笺把它丢进了纸篓。芸从前冷漠的脸浮现在晓的脑海。晓知道彻底完了。之后,晓要么和朋友喝酒,要么看电影,一天天消沉。 清晨,晓走进教室,只见端庄的贞在看书,见他进来,吞吞吐吐的说:你桌上有信。贞漫不经心的走了。晓见信封上的秀丽小楷,内心一震:晓,你不要消沉。看见你这样,我心好痛。我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你。有空找我。贞字。晓苦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就这么多孽债?马上毕业了,我不能再留下什么情债了。 放寒假了,晓背起简单的行旅回到了家。刚下车,见芸和一个陌生的小伙牵着手,亲热的说话,晓心中一阵绞痛。匆匆从他俩前走过。芸见了晓,楞了一下。马上笑着对小伙说:这是我大哥,帮助过我。又转过头说:这是我同学。晓茫然的笑了一下:你们聊。强忍着恼怒和羞辱向家奔去。到家后,一阵晕眩。脸上煞白。父母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瞒了他。原来在晓回校不久,芸就和男友回到家。 父亲瞪了晓一眼:没出息。二姐在一旁唠叨:我早就说芸是狐狸精。你不听我的话,现在象掉了魂一样。吃苦在眼前了吧。晓愤怒的冲出了家门,满眼血红,正在喁喁私语的芸和男友见了晓吓了一跳。晓闷哼一声瞪了芸一眼。迈着沉重的脚步茫然的走着。 没过初三,晓逃似的提前到学校了。先去给姨妈拜年,然后回到学校。正好碰见表叔的同学何院长。何院长说,晓你分配的事我和L县的S中说好了,你可到那教高中。何院长的话象强心针给憔悴的晓带来了些许兴奋。晓晚上独自在食堂喝了点酒。 开学不久,学校布置了实习工作。晓被分到L县S中实习。晓很快投入到自己的实习教师的生活。晓凭借自己的学识赢得了指导教师的信任,尤其是学生的爱戴。晓开心极了。无疑,自己分到S中任教就会成为现实,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与芸的不愉快似乎忘却。 实习快结束时,晓和自己的读初三侄女在路上交谈着家常,忽然与在侄女学校实习的贞相遇。贞看见晓的容光就说:什么事这么高兴?不让我分享一点?晓说:我和侄女说笑话。贞突然说:晓,到我家去一下,我父母想见你。侄女知趣的走了。晓楞了很久,贞拉着晓的手就走,晓回头看侄女,侄女早就不见了影子。 晓无奈的来到贞的家。贞的父母似乎很高兴,亲热的问长问短。晓拘谨的回答着。贞在一旁捂着嘴笑。接着过来说:你在学生前的风趣那去拉?之后,贞的父亲和晓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闲谈中,晓得知贞的父亲是局长。且喜爱最小的女儿贞。当谈到家庭时,晓说父亲是农民,兄弟姐妹五人。局长突然冷淡了,打了个嗝说:你慢慢吃,我去打个电话。把贞叫了过去。里面传来了激烈的说话声,晓知道肯定在谈自己与贞的事。晓不想惹麻烦对贞的母亲说:我该回学校去下班。局长听见贞母亲的叫声,忙出来说:小伙子,下次再来玩。贞似乎内疚地说;我送你。 短暂的实习生活结束了,晓再也没和贞说话。贞更加沉默了。毕业前的紧张和告别的氛围笼罩着全班同学。匆匆的走过六月,晓和同学们大雁纷飞,各自回家等待分配。 当晓回到家,整天忙于农事。8月,晓接到通知,分配在家所在的中学任教,结束了苦涩的学生生活。也结束了到S中任教的梦幻。 家乡的贫穷让晓再一次坠入了深渊。才貌俱全的晓居然变成了他人推销的产品。不得不随他人去相亲。芸此时回到了家乡活动,因找不到单位苦恼。一天她来找晓,托晓照看她念小学五年级的弟弟。同事们见芸走后,就拿晓打趣:怪不得不愿相亲。原来早就有女朋友。芸的表兄赶紧过来套近乎:我表妹你可得照顾好点。我会照顾你的。晓见教导主任这副德行只好苦笑。 芸似乎不放过晓,三番五次找晓。晓以为芸有和好之意。赶紧帮芸安排她弟弟的事。芸与晓说话也暧昧。晓再次陷入迷糊中。学校组织春游,晓争取到两张车票,兴冲冲的找到芸。芸正在家与男友亲昵.原来,县教育局的阳帮芸联系到J市某机械职工医院。芸的男友又来到了她家,并带来了聘礼。晓的笑脸扭曲了。二话没说,撕碎了旅游车票。芸拣起碎片惋惜的说:撕掉多可惜,给我们多好。晓圆瞪着眼:做你的大头梦! 晓这次伤的很重,病了几天,想起二姐的话,心想:TMD,真是个骚货。狐狸精!想到以后的路,晓抬起无神的眼迷茫的望着深邃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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