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三、父子冲突 1988年8月的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小勇和春兰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邻居们听说小勇领来一个俊俏的媳妇都来贺喜。江天云看到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漂亮的儿媳妇,乐得合不拢嘴。柳为民则满脸阴云,噘着个嘴,坐在一旁生闷气。儿子谈对象,不给自己打个响声,这是眼里没他这个爹。结婚这么大的事瞒着自己,还在老丈人家办喜事,这是看不起自己,给柳家丢脸。我只一个儿子,娶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媳妇让人看不起。他越想越生气,脸涨的通红,两支小眼睛瞪的溜圆。他实在忍无可忍,于是牛脾气上来了,他当着媳妇的面大发雷霆。他对小勇吼道:“你有能耐,你自己娶媳妇,你在人家办喜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我就你一个儿子,难道我没钱给你办喜事?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这回你算把我的脸丢尽了。既然你眼里没有我这个爹,我也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小勇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了妈一眼,像似求援,然后小声对爸说:“爸,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柳为民大叫:“我不听,我什么也不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以后咱俩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春兰站在一旁非常尴尬,吓得瑟瑟发抖。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有谁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想劝公公几句,可是不知说什么好。这时江天云觉得老柳做得实在过分,指着老柳骂道:“你个老东西,这儿子不光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说了不算!儿子和媳妇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犯的那门子神经?有话好好说嘛。”她又转向儿媳妇说:“孩子,你别生气,他就是这么个牛脾气,父子俩成天针尖对麦芒,没有好好说过话,你千万别介意。”这时柳为民的气有点消了,不再言语。小勇和春兰在家勉强住了3天就离开了家,从此父子俩行如路人,不再有来往。 四、水饺馆 小勇和春兰含泪离别了父母,回到东港油田。采油厂分给他俩一套两居室的楼房,便开始了二人生活。小勇在采油厂上班,春兰在一家餐馆打工。 春兰生活在四川山区,家里姊妹多,生活相当困难,所以小小年纪就出外打工,挣钱养家糊口。她从小吃得苦,爱劳动,她觉得外边的世界是天堂。她在外打工,看惯了老板的白眼,听惯了老板娘的吆喝,她不在乎公公对她怎么样,只要小勇对我好就行,因此她决心好好和小勇过日子,时间长了,公公会认我这个儿媳妇的。 春兰是个勤快人。在餐馆工作,她总是提前到班,烧水扫地,擦洗桌凳,然后把一天所需的蔬菜择净。顾客一登门,她就笑脸相迎,热情招待,使每个顾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归。老板对春兰的工作十分满意,时常给她讲做生意的道理。餐馆的厨师看她勤快、热情,又好学习,时不时也把做菜的本事给她露两手。春兰是个有心的人,她想,我不能一辈子给人端盘子、洗碗,我要学会一门技术,将来能独立生活。临出门时,她妈对她说:“出门在外,全靠自己照顾自己。要学点本领,嘴要甜,眼要尖,处处留心。”母亲的话她牢记在心中。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时间长了春兰也学会了做菜和面食的方法,并且懂得不少经营之道。 春兰在餐馆又干了两年,她积攒了一笔钱,决定辞职自己开饭馆。小勇一听愣了,他说“开饭馆,你行吗?”春兰说:“行,我什么都考虑好了。我觉得烧炒、牛肉拉面和小笼包太麻烦,都不如卖水饺。一来这一带还没有水饺铺,二来我手快,做馅、和面、擀皮、包饺,一个人就能干。再说卖水饺只需一口锅、一把漏勺、几10个盘子和碗就够了。”小勇一听,心里乐了,没想到媳妇还有这个心计。他满口答应,并且在沿街租了一间门面,置办了桌椅和做水饺的用具,不到半个月,“春兰水饺”就开张了。头一天生意不错,赚了20元钱。春兰包的水饺,用的是精细五花肉,肥而不腻,饺子皮薄、个大、馅鲜,深受顾客的欢迎。加上春兰笑口常开,满面春风,声音悦耳,所以前来吃饺子的人川流不息。后来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又顾了一个打工妹,歇班时小勇也常来帮忙。 春兰水饺馆生意兴隆,这下了惊动了小勇的爸妈。柳为民磨不开面子,心里高兴可嘴上却说;“她挣再多的钱我也不眼热,我没这个儿子,也不承认这个儿媳妇。”可江天云心里高兴,嘴上就说。她对人说:“我这个儿媳妇可有能耐了,一天能卖200碗水饺,赚100元钱。今后我该享儿子和儿媳妇的福了。”江天云不顾老柳的反对,还亲自跑到儿子那里,帮助儿媳妇料理家务。两年后春兰生了个闺女,女儿刚满月,就把她送到四川姥姥家抚养,因为她放不下春兰饺子馆的工作。 五、婚变 春兰的水饺馆越办越红火,家里的钱多了,日子富裕了。可是春兰和小勇的关系却越来越疏远。这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头说起。 春兰之所以和小勇结婚,一是报恩,二是贪图他是个石油工人。她知道一个女人没有工作在外边过日子很难,找个工人丈夫是自己将来的依靠。结婚后她发现小勇的文化素质太低,属于那种不读书、不看报,下班喝酒打麻将之类的人物,而且人品、格调粗俗。而小勇呢?大丈夫气十足,他认为“娶妻生子,照顾自己是天经地义。自从春兰开了饺子馆,她心里想的做的全是饺子,哪里还有他的影子。特别不能让他忍受的是,春兰对顾客的热情劲有点肉麻,他看不惯春兰脸上灿烂的笑容,更听不惯春兰甜蜜的、银铃般的笑声,更讨厌某些男士看春兰时的眼神。他认为春兰是自己的老婆,她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别人对她的侵犯,哪怕多看她一眼都是对他的侮辱。小勇几次劝春兰不要开饺子馆,说什么“我能养活你,我能让你们母女俩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春兰就是不听。于是两人不断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因此婚姻渐渐地出现了裂痕。 春兰饺子馆有一位常客,隔三差五地来饺子馆吃水饺,每次吃完后总是赞不绝口。此人叫肖权,35、6岁,瘦高个,戴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有时又心事重重,一脸愁容。春兰觉得此人有点怪,便有意和他搭讪“先生,我这水饺咋样?请多提意见。”肖权说:“不错,就是花样少了点,饺子也要适合不同品味的顾客。”春兰听了,连连点头,笑着说:“您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改进。”自从二人搭上话,言来语去也就多起来。有一个周末的下午,饺子馆的顾客渐渐稀少,这时肖权带着一瓶“衡水老白干”、一包酱牛肉和一袋油炸花生米来到春兰饺子馆。他要了一盘水饺,一个人便自斟自饮起来。两杯酒下肚,他的话便多起来:“老板娘,你这个饺子馆要办得红火,得扩大营业,增加烧炒,添点水酒。这附近有许多民工,他们歇工后无所事事,可以吃饺子、喝酒,消乏解闷,”春兰一听,笑容满面,甜甜地答道:“大哥,您说得对,我准备再雇一名厨师,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肖权说:“这事包在我身上,这里我人熟,明儿给你物色一个二级厨师。”春兰说:“如能这样,那就多谢大哥了。”肖权说:“谢什么,你跟我是谁跟谁呀!我帮你是应该的。”话一出口,自觉有点过分,他话头一转,问道:“老板娘,我只见你一个人忙里忙外,怎么不见你先生前来帮忙?”一句话刺痛了春兰的心,她的眼睛湿润了,哽咽地说:“一言难尽。大哥不瞒你说,我老公是东港油田的工人,他不但不帮忙,还反对我开饺子馆。大哥您说说,我一个家属能干什么呢?我不愿在家吃闲饭,所以自谋职业,想开辟一片新天地。”肖权说:“你做得对,人活着就得干点事,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春兰这时反问肖权:“我经常见你一个人前来用餐,您夫人和孩子呢?”肖权“哎”了一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文化大革命期间,我到陕北延安插队,后与本村女青年结婚,生有一女。1978年我考上北方医科大学,毕业后在县人民医院工作,把妻子和闺女接到县城居住。有一次我给一位病人动手术,不慎割断了患者的大动脉,致使病人出血过多身亡,我被判刑3年。后来妻子和我离了婚,带着女儿回老家了。我出狱后在柳溪镇卫生院当医生。”春兰听了,真是同病相怜,想想自己的不幸婚姻,不觉眼中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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