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钱必得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再停留,迅速地离开了高局长的办公室,走在路上钱必得对自己刚才的耳闻目睹,再一次对钱的魅力发出由衷的感慨。 办公室里只有高局长一人时,他迅速地来到门前,把钱必得临走时锁好的门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别人无法直接可以进入这间屋子里时,高局长快步跨过茶机,来到办公桌子前,打开刚才自己用膝盖顶上的抽屉,掏出那一包钱。数了数,共有十捆簇新的百元大钞,用手抚摸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道:“呵呵,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于无人知!呵呵!”
十三 钱必得果然把高局长交待的事放在心上,一回去就现炒现买地跟朋友打听,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钱必得还没有使上钱,那边的朋友已经把这件事给操办好了。这种办事效率虽然无违初衷,但通过工程款一事,钱必得认为这个高升还有那么一点义气,是一个可用之人。这种义气有别于孙大海孙主任那种官油子骨子里表现出来的圆滑与市利。姓高的买自己的帐,从微妙的角度来说虽是沾了舅舅的光,但这小子不是十分太贪,手还不是那么长,当初姓关的手就是伸的太长了,想一口吃个大胖子,结果却进去了。自己那时候也是好险,如果不是听了舅舅的话,稳了一稳,保不定也要遭一茬子罪。孙大海那小子太滑头,想利用我来板倒这个姓高的,让他的老表王副局长自己也跟着上去——哎呀!说不定老关进去就和这小子以及那个王副局长有关。钱必得吓了一跳,他妈的,孙大海啊孙大海,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那个女人,高局长的情人朵朵是自己弄走的,手里的东西幸亏当时多了个心眼,要不给孙大海拿去了,保不定又被这个姓孙的弄出个什么事来?还有在酒店里的录象带,钱必得一想到这儿,赶紧打开保险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做完这一切后,钱必得的手心里都是汗。钱必得有钱必得的考虑,自己毕竟是生意人,无论是姓高的还是姓孙的姓王的当道,这些都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能把工程款尽快地要回来,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的。如今自己以十万块的代价拿回一千多万,的确超出当初的预料。这种结果也正好反衬了孙大海这小子的谎言:姓高的有意叼难,要价高。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码子事。 钱必得反水了。钱必得锁好录象带,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果断地做出了决策:一是让自己的朋友照顾好高局长的情人,在公司里得到重用,薪水优厚,如果有难处这钱可以由自己来出;二是尽快请来所谓的香港风水大师,这件事得从快而且必须得周密安排,最好能再有工程可做,钱必得认为工程大不大没有关系,这样以来就可以加强与高局长的联系,从而可以兵贵神速地要到剩余的钱;三是不动声色地杜绝孙大海与那个王副局长拿自己当杷子搬倒高局长的念头。理清了思路,钱必得信心百倍地坐到电话旁,拔打了一通,快速地落实了自己以上的决定。 这边钱必得紧锣密鼓刚安排好,高局长那边却爆出了新闻。事情还是得从钱必得说起,钱必得的工程款刚一要到手,风声却不知被谁透露出去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装修的、家具的、中央空调的、材料的……凡是有资格要帐的,几乎天天瀑满。 没钱,为什么没钱?别人来了有,我们来了怎么就没有了?不给是吧!那好,明天你就会在门口看到民工是什么样子了!还有为你单位准备的标语! 高局长这个恼火,比上火焰山还要难受。可是实在没有办法,帐上的钱几乎都给了钱必得,剩下的一点,只能勉强度日。单位不能不运转了吧,职工工资不能不发吧,就是你不想发也不行了,职工工资现在都在卡上,再说了没有谁会发扬雷峰精神的!如行政手段,不行,工资总额不多不说,弄不好又成了本市一大新闻!怎么办?高局长躲在酒店里,干着急却不敢露面。可是躲着不露面也不是办法,万一那些民工真的去堵单位的大门怎么办呢!高局长望着烟灰缸横七竖八的烟头,不知所措。这时电话响了,高局长拿来一看,见是孙主任的,没好气地冲着电话喊了起来:又是啥事!? “就是就是——”孙大海在电话里吭呲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什么事?快说!”高局长发怒道。 “就是就是他们一定要在今天见到了,要不然要不然明天就叫民工来堵大门。”电话那头孙主任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了个大概。 “那好,就说我马上就到,就说我刚开完会!听到了没有?!”高局长被烟呛,放下手机,咳嗽了半天。 在路上,高局长仍然没有想好到哪儿弄钱。高局长一边开着车一边想钱的事,脑子里实在是一片空白,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人人羡慕的大局局长,当的应该是有滋有味的,唉,谁想却是个烫手的山芋,高局长忍不住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银行,银行!”我怎么没有想到银行呢,高局长顿时兴奋起来了。高局长把车停在离单位老远的地方,掏出手机,给钱必得打电话。 “老弟啊,是我啊!高升,呵呵!忙什么呢。”高局长尽量让别人听起来自己像个局长,最重要的是让别人不能产生自己已是绝路一条。 “高局长啊,老兄,您好您好!有何见教?对了,上次您吩咐的事,我已跟香港那边联系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来合适?”钱必得在电话里毕恭毕敬地说道。 “不忙不忙,哎,呵呵,”高局长故意显得很轻松,笑着说:“有件事,想请老弟帮个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兄弟一定赴汤蹈火,两肋插刀!”钱必得振振有词,一副江湖慷慨激昂之气,要撂平时,高局长准会一笑了之,此时却如救命的稻草,贵比黄金。 “呵呵,事情是这样的,付给你工程款的事,也不知是那个家伙给泄露出去了,他妈的这不,聚齐了来要帐,如果今天我再不露面,民工就会来堵我的门!”尽管高局长说得轻松,钱必得还是听出了浓重的火药味,第一时间他想到了那个腆着大肚子的孙大海,心想准是这小子露出的风声,同时又紧张地思考着姓高的让自己帮那门子的忙,难道不成让我把钱再拿出来?有可能吗?好不容易到手的钱我可能拿出来吗?不可能!钱必得此时恨得牙齿直痒,如果孙大海在面前的话,他准会扑上去扇他几个响亮的耳光。他妈的,老子的事你也敢坏,我看你是疯了。 老半天,高局长见钱必得不作声,心里凉了半截,于是有点恼地问:“老弟,怎么不说话呀!呵呵!”高局长干笑了两声,以提高其不满的程度。 “唉,唉,我听着呢!您吩咐好了!”钱必得处乱不惊,尽量保持着轻意不表态,深度摸底的清醒。 “其实,也没有别的,我一个同学在银行当行长,眼下我们单位的这一屁股乱帐只好求助他们了,可是贷款是需要担保的,我想让你帮这个帮,老弟你看行不行啊?”高局长终于亮出了底牌。 一听让自己担保,钱必得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去了。“那好,这个容易,唯老兄马首是瞻……可是您是知道的,银行不能给行政部门贷款的,好像有规定……” “没关系,只要你肯就成,我会技术处理的,呵呵!技术处理的。”高局长彻底放下心来,笑的轻松而愉快。 “那好,既然您老哥发话了,小弟不敢说半个不字!”钱必得信誓旦旦。
十四 高局长一回到单位,立即感受到一股股浓烈的使人透不气来的压抑,这种压抑并不是无声的,相反它喧嚣而又杂乱,就像四处狼烟,紧张着人的心。作为国家政府部门,最忌讳让人觉得没有庄严肃穆感。这种政府要地并不平常的庄严肃穆在历史的传承过程中,曾无数次地让治下百姓胆战心惊,然而在公元后的若干年,历史好像模糊了这种感觉,国人在记忆深处淘摸出来的也仅仅是影视剧放大了的残存。然而高局长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权力是刚性的,它所派生出来的威严应当而且是绝对受到尊重的,不仅包括它直接的对象,而且还应涵盖它所派生出来的附属物,诸如机关所在地什么的。可是眼前的情形却让高局长气愤添膺,“这像什么话!这简直就是放牛场!”高局长刚嘀咕完这句话,围着孙主任的人群不合时宜地发现了他。大家瞬间停止了喋喋不休的争吵,围着孙主任的圈子马上松开了,如同吃饱了饭极其自然地松开皮带。孙主任肥胖的身子立即像纺锤一样膨胀了起来,放松下来的孙主任扶了扶眼镜,顺着人群注视的方向他看到了他的局长,他的救星。孙主任推开拥挤的人群,满头大汗地来到高局长面前,连声诉苦道:“这些人,这些人真不像话!就像一群——,”话说了一半孙主任反应过来,生生地把后半截话咽到了喉咙里,因为此时感觉异常灵敏的孙主任不仅听到随他而来的脚步声,而且在他的耳旁响起了问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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