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高局长放下鼓鼓的皮包,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啪”地一声点上,猛吸了一口,苦苦思索着出门的藉口,直到一支烟吸完,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高局长摁灭烟,只得放弃了在脑海里寻思很久,却依然没有圆满的想法。 “真得很对不起啊!朵朵,”商局长深情地在心里默默地想念着朵朵。 “高升,下楼吃饭!”张丽放下菜,高声地喊道。 “你先吃吧!我马上就下来,”高局长声音干涩地应道。高局长掐灭烟头,踢踏踢踏地趿着拖鞋,慢吞吞下楼朝餐厅走去。
九 高局长这一天安静地呆在办公室里。这也难怪,一把手不在,二把手又在病中,三把手李副局长虽然临时替补主掌全局,然而多年的媳妇熬惯了,再加上年龄大了,精神不济,早已对做一把手的滋味变得麻木了,所以尽管高局长临走时再三交代李局长,凡事尽可放手去干,可是李副局长就是懒得操那份闲心。李局长虽说每天早出晚归,按时上下班,但对于高局长临行前的交代,却视若罔闻,办公室送来的文件,一律如一把手在时那样署上大名了之。碰到需要举办的活动,总是对主办口说:再等等吧,高局长马上就要回来了,再等等吧,呵呵,一把手参加规格也高些,也说明咱单位重视,呵呵,等等吧!等到高局长回来时,文件已有半尺那么高,这让高局长心里很不舒服。就问亲自送文件的孙主任,怎么这么多文件没有极时处理? 孙主任捋了捋头顶上那撮稀疏的头发极尽小心地回答道:“李局长这一段时间,每份文件都看了,也都签了,想到你出国不过十来多天,认为还是等您回来后定夺比较好,所以不是十分急的以及一些重要的文件,所以就……”孙主任还没有说完,高局长就挥了挥手,让孙主任打住,放下手中的笔问道:“这十来多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好像没有吧……”孙主任作低头冥思苦想状,最后在高局长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摇了摇头,补充道:“没有,没有!”高局长见自己出国的这段时间单位里风平浪静,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之外,最感兴趣的就是对李副局长增添了一份好感,副手最大的本色就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看来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多倚重这个老成持重之人,想到这儿,高局长摇了摇头,可是就是年龄大了,要是王局长有这种心态就好了,心里叹息道。猛然一抬头却发现孙主任还没有走,仍然无声无息地站在桌角,态度恭敬,神情却有些尴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哦,呵呵!孙主任,还有什么事情吗?”高局长一本正经地问道,想存心给他这个无微不至的办公室主任一点小小的尴尬。 “没有,没有,我是害怕您有事吩咐,所以就没敢走,——您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出去了啊!高局长!”孙主任边说边小心地向后退去,不小心却碰到了放在茶机旁边的开水瓶,水瓶倒地的一刹那,孙主任虽然感觉到了,然而为时已晚,水瓶然后就势倒在脚后跟,水顺着倒地的方向倾泻在孙主任脚后跟上,泼出来的水虽然不多,可还是准确无误地进入了孙主任的皮鞋里。水实在有些烫,孙主任“哎哟”一声,一跳老高。待他发觉这是局长的办公室后,情绪立马平静了下来,急急忙忙地扶起躺在地上的瓶,动作敏捷地捡起瓶塞子盖好水瓶。站起身来,整个身子趔侧着,不好意思地对高局长说道:“对不起啊!高局长,您看胖人就是笨,连路都走不好!”高局长此时绕过宽大的桌子,来到孙主任的身边,要看孙主任烫伤的脚,作势要蹲下。孙主任连连后退,慌忙摆着手说:“不碍事,不碍事!没有烫着呢!”“那你就回去吧,上午就不必来了,到医院去看看,上些药啊!” “好的,好的!您忙吧!我走了高局长!”在高局长的注视下,孙主任一瘸一拐离开了办公室。哎,这人也真是的,活得这么小心,不知道累不累!高局长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一上午,高局长都潜心在文件堆里,到了中午总算把所有的文件处理完了。长吁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高局长如释重负地把自己撂进老板椅子里,想眯顿了一会儿,却突然想起了朵朵。高局长立即兴奋了起来,从皮包里翻出为朵朵买的一条钻石项链,迎着光,对着那颗钻石瞅了又瞅,心想这东西真的值十万块钱吗?又从包里掏出鉴定证书研究了一番,再次确定不会有假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拉上拉链,轻松愉快地拧起包,出了门。 车在车流里快速地游动着,车里流淌着《香水有毒》,音响很好,歌声似乎和谐着高局长此时愉悦的心情,随着歌声,高局长兴致勃勃地哼着:“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擦掉一切陪你睡!”哼着哼着,高局长两腿之间就蠢蠢欲动了起来。车好像也通人意,不一会儿就到了。高局长远远地把车停下,“叽”地一声锁好车后,就轻快地向朵朵住的地方走去,他那走姿如果被其下属看见,一定会有高局长不稳重的想法。 高局长每次到自己苦心经营这一处所,都会提前打电话给朵朵。原因在高局长看来或许很多,但最多的是为了方便:一来知道朵朵是否在家,二来是否方便,假如有朵朵的玩伴,也好让朵朵把她们给哄走,再就是便于隐蔽,你想城区就这么大一点,而自己又是一个说得上的头面人物,万一机事不秘传了出去,自己的这个官也就甭想再当下去了。如果说前几条理由对高局长均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的话,那么这一项可是一枚重磅炸弹,一旦碰响就会使人粉身碎骨,体无完肤。那就是朵朵住居的三层小洋楼。这栋小洋楼,虽然不在闹市区,可是其所在的地理位置却是该城的一块风水宝地,如果按市价来计算其价格的话,绝对是本市一流的房价,少说也得百八十万。如果被人知道是自己的财产,今天有人举报,明天将会被纪检部门找去谈话,至于谈话以后的情况,那就不难想象了。有了以上种种的顾虑,高局长每次来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晚上,而且全副武装,不露丁点的破绽让好事者有机可趁。 今天高局长心情很好,刚从国外归来,给自己的心上人带来了珍贵的礼物,正是大显殷勤的时候,另外还有一个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到的身体状况,那就是自己这十天半月期间,居然自觉不自觉地发现心有余力不足毛病得以彻底的改观,甚至神勇超过以前,高局长这一乐就把自己以前所谓的清规戒律给统统忘记了。 高局长来到门前,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就掏出早已捏在手里的钥匙,小心地捅入锁孔,慢慢地推开那一扇小门,闪身进入门里,背对着门轻轻地把门锁上后,心情立即轻松下来,如果不是左右有人家,高局长会遽然欢叫的。然而局长就是局长,警提性依然很高。他只是从腋下拿出皮包,咳嗽了两声。平时这声音一出,朵朵就会欢快地为他打开房屋的门。这一次却使高局长感到很意外,直到他来到门前,也不见朵朵出来。“莫不是生病了?要么就是上街了?还是……”高局长来不及细想,快速地从裤子款上取下钥匙,好不容易才找到似乎从来没有用过的房门钥匙,急切地打开门,屋子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朵朵的卧室在二楼,高局长在一楼停顿了片刻,立即鞋也不换地爬上二楼,二楼仍然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高局长呆立了一会儿,有点担心地上了三楼,三楼基本上处于原始状态,没有人停留过的迹象。高局长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此前的兴致勃勃早已不知到了哪里去了。 “可能去门打牌或者玩去了也说不定呢?”下楼时高局长在心里安慰自己,“要不要打一个电话?等一会再说吧!”高局长来到卧室,把包撂在梳妆台上,然后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样子似乎很疲惫,实际上只有高局长心里清楚,自己很落寞,犹如遭到遗弃。躺了一陈子,虽是中午,高局长却觉得屋子里的黑暗正在无限止地扩大,这使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不期而至的眼皮乱跳,俗话说:早跳财,晚跳灾。这不早不晚的眼皮跳,却让高局长无法再继续躺下去,正准备起身拿包取手机,撑在床上的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张纸。高局长起初并不在意,待扭过脸看时,才发现这是一张写了字的纸。高局长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把手里的纸拿到面前,看了起来。
| | 上一页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