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唉,郭先生不明白,我也是才到这个单位来的,这座楼是前任建的,自从建了以后,就事情不断,唉!”高局长语气沉重,然而在沉重的语气里,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希望,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垂死挣扎之际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心里充满了安慰,郭先生就是那根救命稻草,就是高局长不安灵魂深处的安慰。 “你们再看看这条路,”郭先生指着图上一条带状的东西说,“要命的就是它,你们看不出它是什么东西吧,这条路像什么,你们再仔细地看看!”郭先生在纸上的那条路上用力地敲了敲,对神色凝重的两人说。 “我,我实在看不出来,它,这路像什么呢?”钱必得有口无心地陷入了沉思。 “这条路它像一根绳子!”高局长终于发现了端倪,像回答问题似的,期待郭先生的赞许。 然而郭先生却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语气庄重地对高局长说:“高局长,你只说对了这条路的形状,却没有说到本质,不错,在一般人的眼里,这条路就如同一条绳子,然而在我们的眼里,却是一条毒龙,请看,这是龙的尾,这是龙的龙的头,绝对是一条扑云恶龙!”郭先生一口气说完,高局长心里早已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仿佛有条神秘的绳索紧紧套在脖子里,勒的自己透不过气来。高局长那个后悔,此刻就差肠子拿不出来,如果能掏出来看一看,高局长的肠子绝对是青的。一听到这想到这,高局长半响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垂头丧气,像个抽空了心的木偶。 郭先生一见高局长被吓成那样,赶紧呵呵一笑,拍了拍高局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高局长大可不必如此,高局长啊,你真是有福之人啊,福至心灵,上天都佑啊!呵呵!” 高局长连忙紧紧拉住郭先生的一双枯瘦的手,几近哀求地道:“老先生救我!老先生救我!你可得救救我啊!”情急之下,高局长也不讲国家干部不干部,局长不局长的了。 郭先生皱了皱眉头,转过脸慈眉善目地笑了笑,然后对高局长说:“不晚不晚!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然后指着图纸,用梳子点了点,对高局长道:“看到了没有,要想破,必须批龙鳞,挖龙眼,龙鳞好说,”郭先生指着那条路,接着说,“把这条路向下落五米,至于龙眼,诺,就这里。”高局长这一看不当紧,那个位置,根据郭先生刚才所讲,不正是自己的府地吗,高局长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里了,紧张地盯着郭先生,希望他做进一步的明示。 郭先生接过钱必得递过来的烟,猛抽了一口,然后徐徐说道:“这个不难,在这里盖两个亭子足矣,然后在距亭子十米之地,诺,向南的这里,龙的七尺之处,我再给你们下两根铜桩,区委那边,有几棵树是龙须,也得砍了,另外在帝旁边再开一个门,那么万事都谐了!”郭先生指了指图,接着说道:“我在上边都作了仔细的标注,你们回去好好研究究!” “郭先生,你也看到了,”清醒的钱必得指了指那条路,“这一段是去年才修的新路,要动这么一段,会不会——高局长也作不了主呀!”钱必得忧心忡忡地说。 “有人做得了主,这个钱老板大可放心!”郭先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钱必得的担心,是六个指头捞痒——多一道子。
二十 “他妈的,这路不是去年才修好的吗,好好的,又他妈的瞎折腾啥!” “谁知道,听说是管道坏了!” “管道坏了,也不能像这样堀地三尺呀!没有天理了!” “这,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工资都不能及时兑现,唉!”一个老者发出沉重的叹息。 “那还在其次呢,你想啊,到时候修好了,这个城区又是建在海拔六百多米的山上,一下雨,那路上还不成了一条河,养鱼都可以!”一个年轻模样的,气愤地说。 钱必得这一段很忙,在几个工地飞来飞去,像一只快活的小鸟。这天在修路的工地上视察,正遇孙主任。孙主任这一段心浮气躁,这也要归功于钱必得。 “呵呵!孙主任,回家呢!”钱必得满面春风。 孙主任看回避不及,只得上前,“回家回家,这路几时修好啊!?你看我这身材料,快要被折腾死了,一上一下,飞尘满面的!” “还早呢,唉,王局长身体还好吧?”钱必得问。 孙主任任拿眼睛瞅了瞅钱必得那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就有气,又不便发作,回敬道:“好不好我那知道,钱老板应该比我更清楚呀!呵呵!”说得钱必得脸上一红。 “唉,孙主任,我看——”钱必得见四周无人,凑到孙主任耳边低声道:“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你想那窝都被人家占了,你还怎么咋地呢!不过,根据可靠消息,高局长可能要动——这不位置就腾了出来了,你老表王局长和你,努力啊!王局长如果硬要往墙上撞……你只当兄弟今天什么话也没有跟你说过,这一腾就是三个位呀,李局长不就这几个月吗?你把高局长给弄妥贴了,再做点工作,事情不就成了吗?”钱必得也是看在过去孙大胖子帮过自己或者说没有为难过自己的份上,才掏出心里的话的,钱必得有一条做人的原则,那就是不能得罪人,实在不行那就少得罪人,尤其是官场上的人,舅舅就那一个,有些事不可能给你全盘打理。 这一席话说得孙主任心花怒放,连声道:“改天我请客,就咱俩,好好聊聊!” 钱必得望着微笑而去的孙主任,心想这人呀,得有个奋斗的目标,不然,就会死气沉沉,看这孙主任前后判若两人,就是最好的明证。 这边钱必得意气风发,孙主任眉开眼笑,那边高局长的日子却有点不好过,他正局促地坐在区委书记李区长的办公室里,低垂着头。 “你看你,我反复交待过,你就是不小心!”李书记抖动着手里的一张纸,历颜历色地向高局长发脾气。高局长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市纪委程书记我已打过电话,对这种匿名信,一般是不去查的,交过来是想告诫我们一下,不要影响不好!”李书记发完脾气,又来了这么一句,“不过,那天晚上还有谁?钱必得?不可能,他要是捅娄子,我们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这儿?肯定有谁在暗处偶尔碰上的,……你可要小心呀,副区长的位置争得很激烈,这一段你要时刻提高警惕!” “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好了!这可能就是那个姓陈的搞的鬼!”高局长如逢大赦,连声回答,同时又咬牙切齿。 “算了算了,光凭你的猜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我的话,不要多事了!——那一次,你们发了多少钱?”李书记问。 “八万块!有点贵!”高局长多报了三万。 “嗯,是呀,算了算了!别再心痛了!”李书记在心里想,这种事还是得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一把手一死,我这不就顺顺当当地当上了书记吗,高升啊高升,你们知道个啥。然后李书记又和高局长密语了一陈子,就放高局长回去了,高局长一出李书记的门,顿觉神清气爽,这也不是李书记严历,而是高局长的确觉得郭先生说得对,自己是个幸运儿,这不才到这个局几个月的工夫,副区长的位置就来了,高局长仿佛看到那双命运的小手正幸福地向他招摇,太让人感到幸福了! 第二年春天,当钱必得的路还未修好之时,高升、高副区长带领着王局长、孙副局长等新提拔上来的干部,来到了市委党校,进行任职培训。大家欢声笑语,就像这春暖花开的春天,灿烂而喜悦。 | | 上一页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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