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没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风水先生来破风水？”高升提出疑问。
“越快越好，我们一边组织李书记的葬礼，一边请高人暗中指点。但是有一点，高升，你得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泻露半点风声，听到了没有！”李区长加重了语气，叮嘱高局长。
“一定，一定，我记着我记着。”高升一边回答一边点头。
这时，李区长的电话响了起来，高升只见李区长“哼哼”了，说我正等着你，来吧。李区长接完电话，就对高升说，你回去准备吧，随时把进展的情况报告给我，好了，你先走吧，我待会还要会见一个朋友。
“那，李区长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走了，我会随时把有关情况向您报告。”高升哈着腰，弓着身子，轻轻地退出了房间，一出来，高升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似乎放下身上千斤的重担。
十七
高局长快步走在廊道里，脚步匆忙充满活力，在十六层空旷而静寂的空气里，层叠出无穷的神秘。高局长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在等电梯的当儿，对着锃亮的电梯门，梳理了本已十分整齐的头发，并且十分周到地照顾了一回锃亮的皮鞋。
“叮咚”，电梯门开了，一夫当关的高局长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电梯，此刻却款款而立着一个丰满而又标致的年轻女人，高局长颇为尴尬，连忙侧到一边。女人含蓄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出电梯，袅袅婷婷地向高局长来时的方向走去。高局长望着女人风情万种的那幅剪影，体内本能地有一种原始的冲动，咽了咽涎至唇边的口水，高局长极不甘心地挤进了电梯。
高局长恍惚了好一陈子，才从刚才的失意中回过神来。汽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着，高局长两眼紧盯着前面的路，刚才惊鸿一瞥，立刻唤醒这几个月来一直沉睡在体内的欲望与冲动。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车子渐渐驶入城郊，前边无边的黑暗，仿佛一只软体的庞然大物，正睡眼醒松地等待入口的猎物。夜的寂寥充斥远方，也唤起了失意莫名的高局长本能的恐惧。调转车头，高局长鬼使神差地回到了皇家大酒店，他要在这里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回浓得有些化不开的深深的渴望。
第二天七点，睡梦中的高局长及时被手机响亮的铃声嘲醒，他哈了一个大字号喝欠，撑起半个身子，扭亮台灯，点了一只烟，幽幽地吸了起来，回想起昨夜零碎的断片，高局长觉得自己有点颓唐，心也似乎是实实的，好像一包水，长时间得不到更换，已没有新鲜也没了弹性与张力。但是生活就是生活，特别是对于高局长这种生活在官场里的人来讲，所有的有关生命的体验好像并不太重要，重要的只需要一点就可以了：什么时候威严，什么时候谦恭。官人的形象并不是立体的，这一点非常重要，重要的有时候在高局长看来异同寻常。昨夜的自己，就有失一个良好官人的形象，高局长想到这儿，拍了拍自己的脸，以示教训并引以为戒。这是高局长习惯性的动作，在总结得失的时候，有失误时，就给自己来这么一个不轻也不重的巴掌。
“我爱你一定爱到海枯石烂永远不后悔，爱到来生来世也会说无悔……”高局长正在独自自责，手机提示铃声响起了田龙柔绵而朦胧的歌声。电话是钱必得打来的，这个时候孙主任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是不敢给自己打电话的。
“喂，钱老弟，……”
“哦，哦，那好，那好，我让孙主任陪郭先生，你们在哪儿，我陪郭先生吃早饭。”
“我们在三楼餐厅里等你！”
“到哪儿？不行不行，孙主任和你在一块吗？……在，那好，你让孙主任听电话，喂，孙主任啊，早餐就不要到大厅里去吃了，送到包间里去，定好了，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包间号。”
不一会儿，高局长在大王朝包间又和郭先生、钱必得见面了。高局长少不了又和郭先生不厌其烦地亲热寒暄一番，然后几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计议今日郭先生的游历路线。郭先生边吃边微笑地听着，时而也插上一两句，问问他们谈及的景点景致。然后把又把议题讨论到什么时候看办公楼的风水上来。
“不急不急，让郭先生先歇息两天，钱老弟，不急不急！”高局长对心急的钱必得上来就要看办公楼的风水的提议马上予以否决，其实猴急的高局长的确想早一天知到到道哪儿冲了，但昨夜李区长的指示，不得不让高局长另作考虑。
“急不得，钱老板，但凡看风水之前，不仅要讲究五行之合，还得择黄道吉日，本人在此之前，还得斋戒沐浴三日，才可彻天地之数，透风水之气。”一直微笑着的郭先生这时发话了，也同时给这些外行上了一课。
“就是，就是，先让郭先生看一看本地的风景，孙主任你这几天陪郭先生到灵山寺、五云山去看一看，本来我准备亲自陪您的，这不巧，我们的区委书记去逝了，抱歉抱歉！。”然后高局长扭过头，征询的郭先生的意见。
“那里那里！叨扰了叨扰了！”郭先生微笑着说。
“那里那里，郭先生是个高人，我们这是——略尽地主之谊！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呵呵！”高局长爽朗地笑着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郭先生回应了一笑。
众人也一笑，早餐结束了。
十八
李书记的追悼会一结束，李区长就迫不及待地把高局长叫了过去，问他风水先生的事情。
“已经来了，你看啥时跟您见见面？”高升问道。
李区长望了望桌子上的台历，动手翻了翻，随后又用手指头点了点。“我看……算了，我还是不出面的好，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我出面不太合适，你说呢？——这事你就全权办理，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那好，我这就去办！”高局长说完起身要走。李区长用手向下示了示，让高升坐下。
“小高啊！”虽然李区长大不了高局长几岁，但李区长却习惯爱叫他“小高”，在高局长看来，或许区长是有用意的：一来可以拉进与下属的关系，二来也能把领导和属下区分开来，显示优越感以及威严。高升倒不怎么在乎李区长对自己的称呼，只是觉得有点别扭：这种别扭也不是经常的，有时感到受到器重，有时却感到受到了侮辱。所以每当李区长“小高“长“小高”短的，高局长总是有一种比较矛盾的心里，但是在脸面上，高局长绝对是不感表现出来的，相反还要显示出一幅心悦诚服毕恭毕敬的神态来。
高局长坐在区长对面的为来客预备的椅子上，将双手放在桌子边沿，正襟危坐凝神而听，就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谁知李区长却热情地转移了话题，从抽屉里掏出一条苏烟，递给了高升，说：“拿去抽吧，这烟市面上没有卖的，是我的一个老同学从烟厂直接带回来的，一共就两条，你一条我一条。”高局长双手接过烟来，双手扶摸了摸，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
“领导送的烟，我哪儿敢抽，我要把它供起来，每天闻上一闻，心里就是舒坦的！”
“你看，我们的高局长也学会了忽悠人了，——呵呵，你小子！不过你办事我放心，这不那天刘市长到区里来检查工作，还特意地提到了你，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刘市长私下里也对我说了，我的工作他是支持的关心的。”李区长声音由高到低，由面上而私密，虽然只有他俩人，领导对部下的这种神态，在高局长看来，就是知己，就是朋友也是领导的心腹。
“对了，关于钱的事，我知道你也难，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一部分的，还帐的事，你先不要急，有我在你放心好了！不过，我再想办法凑二十万来，我急着用！”
“好好好！我下午就给你送来，要现金还是卡？”高升痛快地问道。
“现金吧！不过你可要仔细点，不要落下把柄。”李区长不放心地对高升交待。
“您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那好，你去忙你的吧！”
高升出了门，感觉极其不爽，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爽，总觉得李区长有点那个，至于是那个，现在高局长还说不上来，管他呢，反正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走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想到这儿，高升一下子就开朗了，觉得天变得蓝了，阳光也更加灿烂了，前途也似乎更加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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