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人就是高局长？”
“……”
“看孙主任对他的那个毕恭毕敬的样子，想必是吧！？”
“肯定是！”
一时间，人群七嘴八舌，犹如蜜蜂采蜜。高局长威严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然后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从人群之间的夹缝中昂然走过，打开自已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了。等要帐的人群反应过来后，发现高局长已然把门关上，几个反应敏捷的人，也只是仅到门边而已。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
“凭什么呀！？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不然谁都不好过！”不知是谁高声愤慨地叫了一句。
“就是，凭什么！”
“走，走，你想关门就关门，想给面见就给面见，想不给就不给，你以为你是谁呀！”要帐的人涌到高局长办公室门边，想打开门。
“你们干什么！”孙主任历喝一声，“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呀！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呀？”
“你倒说的轻巧，关上门，不给面见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啦？”
“那还不被你们给气的，你看你们，成何体统！”
“我们成何体统，我们原来成体统的狠，见了你们，那个不是点头哈腰，……还不是让你们给逼的！”
“……”
高局长平心静气了盏茶工夫，他知道，要是再不开门，他的门，那个在这个单位最威严的门，很有可能要遭受一场令人无法忍受的羞辱。顺了半天的气，高局长终于打开了门。要帐的人顷刻之间停止了喧嚣，接着鱼贯而入。
高局长坐在会议桌的一端，孙主任坐在另一端，众人呼啦啦沿两旁坐了下来。高局长呼啦啦地翻着记事本，而孙主任也煞有介事地在面前的本子上擢擢画画，众人显得有些尴尬，他们除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提包，手里空空余也。有点局促，有点慌乱，也有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他们只好掏出烟、掏出火机、摆弄着车钥匙上的小饰品。高局长一言不发，他们也在冷眼旁观着。气氛一度陷入凝滞状态，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大家想来都很想知道，你们的帐什么时候能够结清，是吧！”高局长见众人刚才嚣张的气焰被自己灭得差不多了，火侯差不多了，于是就适时地放出了话。众人眼睛齐刷刷地审视着高局长，等待他后面的话，因为他们知道高局长的话是不需要回答的，他们只需提着耳朵听就是了。
“我也不多说，”高局顿了下，掏出烟来，慢慢地点上，慢慢地吸了一口，随意地扫视了一众人，见众人都在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轻轻地将烟吐出后，忽然调高了嗓门儿，“你们的帐我自然有说话，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以后，谁再像今天这样，吵吵闹闹，对不起，我们没有钱，你想到哪儿去告就到哪儿去告！”高局长这一拉开嗓门儿，却把孙主任吓了一个激凌，半天都回不气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猜摸高局长话里的话，他们关心的不是高局长的后半截话，而是前半截，这一半截话的亮光足以熄灭他们因为钱必得要到钱给他们带来的愤怒。
“好了，话点到为止，我也不多说了，至于钱得事，帐的事，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确切的说话。”高局长说完，余狠未消地看了众人一眼，见大家竖着耳朵，尖着头，脸上一个劲地毕恭毕敬，也就不好意思再放狠话了，然后接着说道：“你们给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把你们所有人的帐给你们结清，你们看行不行？如果那时还没有把帐结清，不用你们来，我自己让人把门给封了！”高局长掷地有声，可是他的话一说完，众人显然大失所望。
“高局长，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一个月——我们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凑钱？如果你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让我们心里有底，我们才能相信你！”
“这位是——”高局长气极而笑。
“哦，这位是陈老板，给我装修的。”孙主任听到高局长短促而尖利的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生怕高局长当堂发作。
“哦，陈老板，”高局长随声漫应了一声，斜签了一眼陈老板一眼，扭过脸来，望着众人，然后平声静气地问道：“还有谁想知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
“好了，既然只有陈老板一人想知道，我想一个月后，他会知道的，——陈老板！你不介意我一个月后再告诉你吧？”高局长说完，望着满脸通红的陈老板，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妈的，我让你牛。
“高局长，我，唉！你别介意啊，我……我其实，我……”陈老板结结巴巴，只觉嘴唇发干，心里发慌。
“好了，陈老板，有事以后再说，诸位要是相信我的话，现在散会如何？”高局长摆了摆手，打断陈老板吭吭吃吃辩解，心情似乎极好地和在座的债主们商量。众人见高局长下了逐客令，回想刚才陈老板和他硬对的一曲子，都纷纷站了起来，友好地和高局长道别。高局长也回到自己的老板椅子里，放下杯子、笔、本子，忙里偷闲地接了个电话，刚放下电话，却见陈老板仍然没有走，讪讪地站在那里，尴尬地望着自己。
“陈老板，你怎么还没有走呀！”高局长故作惊讶，“没事，没事，你回吧，有事我们以后再谈，我等会还要去出一趟。孙主任，你送送陈老板！”
“不客气，不客气！”陈老板知道今天多说无益，只好悻悻地陪着笑脸走了。
高局长见陈老板走了，一下子陷进椅子里，用手摸着不停跳动的眼皮子，心里却想着钱必得。
十五
这一段，高局长高速运转在银行和钱必得之间，在酒局和牌局，以及美人局的多重作用下，钱顺利地从一腰包转到另一个腰包。过去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现在不同了，有了钱窜子咱说了算。
高局长让孙主任列出清单，电话预约，逐一解决，结果一个月的时间不到，该结的帐差不多都清完了，这也包括钱必得的钱。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那个多此一问的陈老板。其间，陈老板是左打听右问讯的，看看一个月将近，一天跑了几趟，不是见不着人，就是被推诿说没有钱，这让陈老板满腔仇恨，空惹了许多怒火。把那个高局长祖宗十八代操完，发现没有作用后，只得聆听高人指点，方才把钱搂进自己的口袋里。高局长在捉弄陈老板的时候，突然发现有钱人的乐趣，就像猫儿见了腥，狗儿见了骨头，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高局长把陈老板捉弄够了以后，突然撒手，陈老板自然摔的不轻，尴尬的不轻。从此之后，在老板圈子里，陈老板也就成了经典。成了经典的陈老板自然把高局长恨得不轻，所以凡是老高的把儿，陈老板处处都留了心。此是后话。
忙完了还债，高局长自然而然地把心思全放在钱必得请来的香港风水郭先生身上。
郭先生来的正值金秋，天气不太冷也不太热。
还是在那个市里独一无二的皇家大酒店，还是在那一间宽敞的套间里，高局长期许以久的郭先生终于来了。郭先生在钱必得毕恭毕敬的让领下，进入包间。郭先生前脚刚进门，在门口迎接的高局长，赶快上前，举起两手，恭恭敬敬地抱住郭先生削瘦的右手，亲热地握着，不等钱必得介绍，高局长就说开了：“您好！您好！欢迎欢迎，郭先生长途劳顿，高某略备薄酒，与郭先生把盏，来来来，郭先生有请！”高局长一边说一边扶着郭先生，把他让入桌席正中。高局长、钱必得一左一右挨着郭先生坐下，孙主任坐在下手。高局长、钱必得这一番热情劲，着实让郭先生感动不已。只得不迭声地说道：“叨扰，叨扰！”
在高局长看来，这个个头中等，身骨略瘦，须发皆白，留着一绺胡子的算命先生，与自己印象中的风水先生非常合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飘然有凌云之气。再看看眼前的郭先生，面色红润，慈眉善目，虽长途劳顿，然神清气爽，一身洁净，绝无半点尘滞。高局长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由爱慕而敬畏，由敬畏而拘束，全然不见往日的洒脱。动作变得笨了，言语也有些迟钝。
高局长倒酒，滴滴酒香扑鼻而来，高局长心神恍惚，竟有些醉了，似乎有些神不守舍。高局长忙稳了稳神，努力地把身心收回来，高局长暗自运作了一番，似乎强了一些，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就像交通一时堵塞，经过交警的疏通，杂乱的秩序又井然有序起来。高局长倒完酒，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整个身心也变得轻松起来，轻松起来的高局长又恢复了往日谈吐，进退有据，礼貌而周到。
| | 上一页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