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摘要：周初分封制度奠定了诸侯国制度的多样性，而这种多样性也导致了诸侯国政治道路的差异。晋国作为周初分封的一种类型，其后发展与其他诸侯国不同，由于晋国初期实力的强大和世卿世族的发展，使晋国走上了独特的政治道路，即由“政权公室”逐渐转向“三家分晋”。制度设置改变了晋国的命运，分裂后的韩、魏、赵三家凭借晋初的势力及自身的发展，均迈入了战国七雄的行列。
关键词：春秋晋国政治道路世卿世族
西周分封制奠定了西周的政治格局，同时也形成了诸侯国制度的多样性。而春秋时期采邑发展和列国战争，旧制度的破坏对西周分封制进行了否定，从而这种制度的多样性也使诸侯国的政治道路体现了不同的进程。晋国作为西周初封建诸侯制度的一种类型，由于卿族势力恶性膨胀和君势的衰跌，使晋国在诸侯国中走了一条从“政在公室”到“三家分晋”的独特政治道路，而在这一过程中对公室、宗法制和礼乐制度的否定，彻底摈弃了周初分封制对晋国制度的设置。在具复杂斗争的变革时代，韩、魏、赵三家凭借晋在春秋强大的实力，均跨入了战国七雄的行列。
一、“政权公室”到“三家分晋”
步入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经济、政治、军事力量发展，相对的是周王室衰微，各国兼并和大国争霸历史局面的出现。晋文侯凭借帮助平王迁都洛邑，作为往的左右卿士之一，掌握了王室的部分政治大权。此时期许多诸侯国，特别是强大的国家都不把周王室放在眼里。晋文作为其一，虽然打着勒王旗号，但也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周天子宗主地位丧失，各诸侯“政权公室”的地位确立。其根本标志是“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打破了“礼乐征伐自天子出”[1]季氏的统一政治格局。
“政权公室”时期晋昭公（前531年至前526年）之前，晋国国君和卿大夫的关系的主流是卿作为国君的辅弼，维护公室。这时的君卿关系主要体现为两个方面：其一，“君命无二”。[2]喜公24君对卿发号施令，卿不可有二。例如，晋襄公东征时，答复孔达领兵侵晋，晋秦互攻时，晋将狼镡带领所部直冲秦阵，可见卿听命于君且为君征战出力，不敢违抗君的命令。其二，“为公室辅”。[2]昭公32年例如，《国语·晋语》认为就是“可以利公室”。具体表现为通过“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2]襄公14年的方式补察国君之政；此外《国语·晋语》还认为“葬死者，养生者，死人复生不悔，生人不愧”，卿做到这一点就是“贞”了。卿在“君命无上”的前提下，本着“为公室辅”，“估君以治国”，当然由于卿负责具有具体执行政令，在列国战争促使下，卿必然在权力上成长起来，干预君权是其成长的必然趋势。
“三家分晋”时期（鲁哀公时）卿攥越君权，瓦解公室，形成世袭特权，历史进入“礼乐征伐自大夫出”[1]季氏的时代。春秋初期，由于晋文侯（晋国君的家族）的嫡系和旁支的斗争，晋献公曾大批屠杀许多近亲，使公族嫡系没有竞争的对手。献公死后，他自己的儿子们又发生争夺君位的斗争，直到晋文公即位才结束。因此晋国作了一条规定，比给国君家族的子弟以一定的土地与职位，这样晋国就没有公族了。一切政权渐渐都归异支和异姓的卿大夫贵族去支配。后来晋国又让卿族（卿大夫的家族）代替公族，诸侯大夫的势力不断扩大。他们把私邑作为争夺政权的根据地，这些私邑主要来自两个方面：其一，国君分赐；其二，自益其邑[3]。逐渐控制了晋国的政权，土地也愈来愈集中在他们手里，而且他们在政治上，经济上的地位都是世袭的。春秋中期以后，晋国的卿位一直由十来个卿大夫的家氏、族所占据，居卿位的同时又是统帅军队的将领。于是这十来个卿大夫的家族在晋国政治、经济和军事势力一天天膨胀起来。到春秋晚期，他们相互吞并的结果，只剩下韩氏、魏氏、赵范氏、知氏、中行氏六家最大的宗族，就是所谓的“六卿”[4]P12晋国“六卿”的新兴势力之间及其与晋国旧贵族之间相互征战，最后仅剩下韩、魏、赵三家。
“政在公室”到“三家分晋”——一条具有晋国特色的政治道路，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君权和卿权的斗争下推动的。其实质是卿大夫势力的扩张和君权的消瘦，政权在贵族阶层自上而下地流动，层层下移，最终私家力量超过了公室力量，夺取政权。
二、晋国政治道路特殊性的原因
春秋时期晋国的政治道路既不同于齐、鲁，也不同于秦、楚，它的特殊样式具有独特的制约条件，这与晋国初分封时制度设置有直接联系，具体而言，主要受利于其悠远的历史背景和世卿制的影响。
晋在春秋长时期居第一强国的地位，首先与其地理位置有关，晋国扼居河内一带表里山河，西面都是戎狄的小部落，地大势固，又易发展。晋国而后还得到虞、落两地，使其西足以制秦，东足以争霸。其次，取决于晋国历代国君的政治才能和制定的基本国策。其中晋献公时期国策奠定了未来发展趋势。具体表现为：1、国内不养公子而尽逐母舅之国的公族政策。献公基于长达67年的“曲沃代晋之乱”①，骨肉相残，同室操戈，国祸民灾的教例，确立了不养群公子的政策，成为晋国此后恪守的铁则；2、任贤举能，为才是用的为官政策。《左传·喜公二十七年》曰：“使狐偃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以及据《晋语四》：“取王鹿，先轸之谋”。均是任用贤能的表现。当然，正卿的确定任命堪称贤中选贤，慎之又慎。在晋与秦、楚、齐对峙时，选用正确，才高品优，可保宗族不虞；3、以和为主，伺机歼之戎狄政策。从《左传氛压迥辍罚骸翱铮毙唇裰保扒亍⒌摇⑵搿⒊郧浚痪×Γ铀锝酢敝锌梢钥闯觯谕馊值医槐疲庖徽叩奶岢龈硖峁┝朔较颉蘖γ鹬院臀撸坏┦被沙耍蛞员嗉樱宄龌肌6]
上述主要是晋前期称霸的原由，但在晋哀公时期，晋国政治转折，三家分晋，这源于晋尽逐群公子的传统国策使国内无公子篡轼之忧，但同卿大夫或非公族，或氏卿之间的强烈的争斗，出现了国君与卿大夫之间的残杀，与此同步则是卿族势力的恶性膨胀和君势宕衰。这源于晋献公制定的第一条铁则②，国内不留群公子，杜绝了公族争位之乱，但致国君力单，在晋缺少根基。随即卿大夫实力的增长，一旦不受制于卿，无力制止众卿势力的恶性膨胀，终于出现君弱臣强，众卿专权，分晋鼎立的结局。[6]P328此外，据《战国策》记载：知过劝知伯破赵之后封韩、魏的臣子赵蒹、段规各以一个万家的县，可见晋国县的富庶[5]P74，而这些县多是大夫的封邑，那么他们就取得了周边土地的所有权，拥有了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取代君奠定了物质基础。
晋国初分封的制度上体现的世卿，决定了晋国君卿斗争的特点，晋献公时制定的铁则对晋国后来的发展有着重要影响，当然其原先的政治基础也不容忽视，从晋国的政治道路可以看出，有什么样的制度设置就会走什么样的政治道路，所以历史表明制度的设置和选择至关重要。
三、晋国政治道路的历史意义
春秋时期（公元前770至前476年）历史共294年，西周的分封制，贵族政权逐渐瓦解，社会出现新的变化，晋国作为春秋时期的大国，在这种潮流下，国内以君卿之间为主要矛盾的政治体制，对否定西周的政治制度起了巨大作用，当然分裂在一定程度上也阻碍了晋国的发展。
（一）彻底否定了西周的政治体制
西周的政治体制在诸侯国的否定，应当是鲁国较为典型，但晋国在以下三方面也有所体现：1、削弱了公室的职能。晋国是春秋时期势力强大的诸侯国，国君会盟频繁，帅帅征伐，多胜寡负，在晋文公时期一度称霸。公室既是血缘组织，又是政治、经济和军事实体。就本身来说，具有政府性质，执行国家职能，公、公室和国具有一致性，即国君的权力受公室的实力制约，而国又是公室实力的基础。首先，削弱了选立嗣君职能。公室选嗣君有一定规则，就是嫡庶规则，而国君的意志对这一规则有直接的影响。进入春秋中后期，立嗣不再按国君的意志，而主要按卿的意志。其次，削弱了政府职能。国君在其国内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公室具有管理国家的政府职能，国君拥有这种职能，称“政在公室”；由于卿权和君权的消长，卿逐渐把这种职能转移到私家，使私家由管理采邑上升到管理国家，即“政在私家”再次削弱了国家职能。公室是政治、经济和军事三位一体，是国家的缩影。作为政府，公室能管理国家军队，镇压国民，反抗外来侵略。国君的意志左右着立法和司法，有礼乐制度的统一意识形态。可以说公室粗具国家的职能，但经过“三家分晋”，国家职能被削弱，公室作为政治、经济和军事实体已为私家瓜分，公室的国家职能也转入了“三家”为首的私家，待韩、魏、赵获周王封号后，已全面独立了。2、瓦解了宗法制度。以亲亲为基本原则的周代宗法制度，核心是嫡长子继承制，其本质是血缘的等级关系。这种通过一定范围的血缘关系与地缘关系政治结合巩固周代分封的制度，在春秋时期已经发生了变化。晋国君权与卿权斗争的演进过程中，以宗法组织起来的私家，成为挑战君权的强劲力量。而“门内之治恩？义，门内之治义断恩”[7]已经行不通，把血缘关系用来维系国家的初衰遭到否定。作为维护君权的宗法已演变为君权的对立物，在“政入私家”后，“大夫士有常宗”[8]遭到破坏，宗统被政治干扰，“常宗”因政治意志的改变，表明宗法在士大夫中已不能严格执行了。由于政治斗争中，公室和私家的冲突，私家之间的矛盾，政治对宗法制度进行无情地冲击。而宗法制度之中束缚国家成长的血缘关系一旦被地缘关系撕破，建立在地缘关系上的国家才真正摆脱血缘的脐带，走出氏族阴影。3、促成了礼崩乐坏。周初制礼作乐就是把人（庶人之上）的行为框定在严格的等级制度中，是政治和血缘等级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反映，但随着征伐权的转移，礼乐制度也被统治阶级内部斗争所破坏。晋国虽未像鲁国礼乐制度破坏那么有代表性，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反映。
（二）阻碍了晋国的发展。由于西周初期的制度设置，使晋国对这一制度的否定走上了一条独特道路，而世卿世禄制的衰败对晋国政治道路的特殊性起了决定作用。这些因素使晋国政治大厦层层坍塌，阻碍了晋国的发展进程，取而代之的是韩、魏、赵三家。
以上通过对晋国政治道路的分析，尤其是其历史发展进程及其有晋国特色世卿世禄制衰败的讨论，不难发现诸侯国制度的设置决定了其发展命运，而晋国作为小周制度的设置，它在春秋时期所走的政治作为个主，鲜明地体现了诸侯国竞争中制度的设置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所以，从春秋时期列国争霸到战国时期在七雄竞逐，表明制度的设置左右了一个国家的发展和命运！
[1]论语[M]，上海，国学整理社，1935
[2]左传[M]，上海，国学整理社，1935
[3]安徽师范大学学报，2006第5期P97
[4]春秋战国史话钱景范、徐硕如、朱淑瑶北京出版社第三章三家分晋
[5]春秋史童书业上海古籍出版社第八章秦晋的崛起与晋文称霸前的国际形势P174
[6]国语译注辨析董立寄暨南大学出版社，1993 P330-331
[7]礼记飞シ闹芠M]，上海国学整理社199445
[8]荀子防衤踇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①晋穆侯死，弟殇叔自立为君（前784至前781年）太子仇出奔，后帅众袭杀殇叔而为君，即为文侯（前780至746年）文侯之子昭侯封其叔成师为曲沃伯，从此开始长达67年的曲沃代晋之乱
②晋献公确立不养群公子的国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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