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喜欢读书,但所读的书大多都是随性而读,因而这么多年来的阅读所得,除了一双近视的小眼外,别无他物。 小学五年级时在伯父家的八仙桌上见到一本书,书名叫《薜仁贵征东》,书的封面是一白袍黑脸的大汉手执一根粗粗长长尖尖亮亮的铁枪骑在一匹肥肥的大白马上,显得可爱而又威风,于是便心痒痒地随手翻阅。不想这不经意的一翻竟导致了一生的走火入魔。(薜仁贵如地下有知,当引以为傲了,生前纵横疆场,死后神威依旧。)那本书中的一个片段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薜仁贵为敌所追,退至江边,无路可遁,危急时刻,白马四蹄上的毛囊突然崩开,展成蒲垫,遂涉江而去。看到这里,当时我是两手出汗,心扑通扑通直跳,倒不是为了薜仁贵的脱险,而是想着多神的马呀,要是我也有一匹的话……啧啧!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整整困扰了我两年。后来又看《薜丁山征西》、《薜刚反唐》,心儿随着薜家军南征北战直至得是颈酸背痛两眼昏花,才知道书本里的世界竟然比丢沙包捉迷藏还好玩,对书的喜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上了中学,校园里流行岑凯伦琼瑶的小说。男男女女争相传阅,常常被书中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一塌胡涂。这类书我也看过,至于是否也被感动过,现在已记不得了。但我记得我生平买的第一本书就是在那时买的,叫《十二神拳》,本以为看过之后定能打得过跟我抢“女朋友”的那个家伙,回家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本武侠小说。这本书不但未能教我一招半式,反而让我迷上了武侠。当时乡里的书店很小,只有两本武侠小说,除了那本《十二神拳》,还有一本是古龙的《大人物》,后来也给我缩衣节食地买下了。待到这两面本书看完,武侠小说对我的诱惑与煎熬已如同烟鬼断了大烟般难受,让我饭菜乏味,寝食难安,却又无可奈何。以至于一放学便往书店跑,盼望着那个简陋的小书架能给我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喜,然而终究是没有。于是就自己安慰自己说世间的武侠书应该就只这两本了,要不然这么好看的书的怎么就没人拿来卖呢?后来转学到县城念书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武侠书。县城里出租小说的店铺很多,街头一家,街尾两家,中间还挤着四五家,而且所租的书大部分是武侠小说,这景况令我欢喜若狂,课余的时间几乎都沉浸在武侠的世界里了。什么金庸、古龙、卧龙生、柳残阳、诸葛青云、司马紫烟、以及所有出名或不出名的作家的的作品,拿来就看,不分良莠,两毛租金,一网打尽。书店里除开武侠书外,其他的书也很多,但我是很少去翻阅的,主要是没兴趣,就如当时有眼不识书店老板。 待到了大学,该看的武侠书也都看完了,不该看的也最少看了一半——那些都是实在读不下去的书:情节老套,人物模糊,英雄太多,坏人太少。武侠小说渐渐的淡出了我的生活。我的性格内向,不善交际,空闲的时间一多,各种思绪便纷至沓来,无可交流,心情非常低落。那段时间我读的书较杂,记忆中如《悲惨的世界》、《红楼梦》、《三国演义》、《围城》、《平凡的世界》、《基度山伯爵》等等。另外还有一个作家的作品,书名人名都忘记了,只记得其中的一句话:“就是这样,生活在自己的城市里,拒绝很多过于细致的温情。” 现在年近而立,读书的兴致不但未见消减,反而有上升的趋势。书的种类也越读越杂,不过有些书我一般是很少读或是不读的。一是炒得太热的书;二是实在读不懂的书;三是味同嚼蜡的书;四是动不动就抹脖子上吊的书。所幸的现在这样的书虽然出版了很多,但流传的很少,不小心读到的几率是很低的了。闲暇时倒半杯酒,燃一支烟,捧一卷书,摊直了双腿,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随着文字或颦,或笑,或唏,或叹,那种感觉真是美妙之极。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读书的乐趣莫过于如此了。 书读多了,话似乎就越来越不会说了,事也越来越不会办了。有朋友说那是因为我资质愚钝的缘故,我无语;他又说:“你看,人家刚读小学三年级便被《巴黎圣母院》的思想给震撼了,你呢?”我不服气。他便一把将他女儿的作文杂志塞给我,指着其中的一篇文章要我看。但见文中写到:“……,每次捧读《巴黎圣母院》、《悲惨的世界》等等的名著,我总一次又一次被它震撼:多伟大的作品啊!……”。 我是彻底无语了:既亡瑜,又何亡亮?哀叹之余,不禁又喑喑庆幸:这么多年来的阅读所得,幸好除了一双近视的小眼外,别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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