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五月,映入眼帘的都是新绿,也许俯身去倾听,还可以听到地下小芽苗的窃窃私语。 柳树的叶子绽放的刚刚好,柔软的枝条上对称的细叶,犹如妈妈当年乌黑的长辫,梳理得一丝不苟,辫花编得匀称自然,那么随意的搭在她的胸前,让我抬头望时,总盼着自己快点长大,也好像妈妈一样美丽,留起长长乌黑的辫。 我趴在草地上,一边轻轻捻着嫩绿的小草,嘴里还念念有词:“青草冒芽,老牛喝茶……青草冒芽,老牛喝茶。”那尚在土里的黄色草根就这样被以极其轻,极其慢的动作请出来,然后,一棵棵整齐的摆在肘边,半截的嫩黄和半截嫩绿鲜明的很,引的小蚂蚁也扎进草的香气里搅和,我呢,等到小草攒成一小撮,就跑去和小朋友比,看看谁拔出来的草最长。 那时候,妈妈给我梳两个羊角辫,系一对淡粉淡粉的蝴蝶结。 这是五月的一个凌晨,本已有些倦意了,想起要去包里找一个票据。唯恐到明日匆忙中又忘掉,在包的里侧,那个存放重要票据的小夹层里,看到了妈妈的信——这一封信,是去年整理日记本的时候挑出来的,随身带的包换过来换过去的,它总是在最安全的夹层里面安静的陪着我。 信纸折了几折,已经略略发黄。落款是1999年11月10日。 只读了两句,只读的下两句。 已经是一个需要面具的成年人了,流泪这件事,一定要控制的。心里那条困顿已久的河流在此时冒出一汪泉,汩汩的作响,涌动,澎湃。同千思万绪汇合成江海的大潮,任我落了闸门,浪还是渐涨渐高,漫溢而出。 蜷缩着,想借疲倦快点入眠。而合在枕边的信,这封九年前的家书,似乎生了魔力,在这样五月的夜里。夜是温暖的黑色大幕,我感觉到它温暖细腻的呵护,我偷偷掀起大幕的一角,一切,就都在眼前了。 这样的“假寐”更让我想起小学的午休,明明没有一丝睡意,却也一定要按老师的要求规规矩矩的躺着不许动,值班的老师背着手,手里大多要捏一支教鞭,巡视上一圈。可是老师转身出去,马上就有嘁嘁喳喳的地窃语,偷偷观察的那些半睁半闭的眼睛…我也眯着眼,看着对面贺大虎同学的鬼脸。 躺不住了,轻手蹑脚的拿起信,坐在的电脑前,展开信,再从头读去,妈妈写道:……这一年学校特别忙,暑假一天都没放。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那个达标任务刚刚结束。我也算轻松了一点,好在现在有个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了……女儿,你来信说体重降了,可不要再降了,要保持现在的好体质……千万不要再给我买衣服,我的衣服很多很多,够我穿几年的了……妈妈写了两页半,最后不忘写下“开心”两字,才收笔。落款下还有短短的三行半字,是爸爸写的。这也是我收藏这封信的重要原因,这是爸爸妈妈唯一合起来给女儿写的信,虽然爸爸话语不多,都是特意回答我的问题的。爸爸写字没有妈妈写的漂亮,爸爸在学校里需要上报的很多文件都是妈妈代爸爸整理。给我的信,自然也都是妈妈写,爸爸很少动笔。 信纸上已经有小小的破洞,我不禁抚摸了一次又一次,却不能让纸张皱巴巴的折纹消失,更无法修补那些因磨损而破出的小洞。将近十年的光阴,是从这里溜走的吗? 今夜,把妈妈的字迹放在胸口,肯定有童年的笑声入梦。我手里拿着那种桔子瓣一样的水果糖奔跑,妈妈在身后不停的喊着:“慢点…小心…” 这暖暖的五月啊,没有夏日炎炎下的焦烦。这暖暖的五月啊,没有寒冬凌厉中的无助。这暖暖的五月,似乎要把她的期待和恒广的爱怒放在每一朵蕊中,藏匿在每一棵草下。 感谢五月,让我们把“母亲”这个词汇放到心里最耀眼的地方,以最美最真的目光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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