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三人,才华横溢,英雄盖世。曹操是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和诗人。史书评论曹操:“明略最优”、“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他爱惜人才,用人唯贤,他的智慧和胆略为西晋统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曹丕是三国时期魏国君主,文学家。但他心机多,城府深,同室操戈,六亲不认;曹植满腹才华,文采出众,出言为论,下笔成章,却报国无门,政治上的失败成就了他文学上的不朽……
| | 横槊赋诗话曹操 曹操,在古代一直被认为是奸雄,当然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对百姓的错误导向,现代京剧中曹操的脸谱是白脸,是一脸的奸像。现代京腔歌曲《说唱脸谱》中唱到:“白脸的曹操,红脸的关公,黑脸的张飞叫喳喳……”等到了新中国成立,毛泽东主张替曹操“平反”,掀起了“翻案风”,由郭沫若,翦伯赞主持,进行了深刻而细致的研究,正确的表现了曹操,郭沫若还写了话剧《蔡文姬》为曹操翻案。 郭沫若评价曹操:“锄豪强,抑兼并,济贫弱,兴屯田,费了三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把汉末崩溃了的社会基本上重新秩序化了。曹操对于民族的贡献是应该高度评价的,他应该被称为民族英雄。”翦伯赞《应该替曹操翻案》中说:“在我看来,曹操不仅是三国豪族中第一流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并且是中国封建统治阶级中有数的杰出人物……在否定曹操的过程中,《三国演义》的作者可以说尽了文学的能事。《三国演义》简直是曹操的谤书。《三国演义》的作者不是没有看过陈寿的《三国志》和裴松之的《三国志注》,他看了,而且看得很仔细。他知道曹操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坏,那样愚蠢无能,但是为了宣传封建正统主义的历史观,他就肆意地歪曲历史,贬斥曹操。他不仅把三国的历史写成了滑稽剧,而且还让后来人把他写的滑稽剧当着三国的历史。应该说,《三国演义》的作者在对待曹操的问题上是发挥了他的强烈的政治性。” 毛泽东论述说:“曹操统一中国北方,创立魏国。他改革了东汉的许多恶政,抑制豪强,发展生产,实行屯田制,还督促开荒,推行法治,提倡节俭,使遭受大破坏的社会开始稳定、恢复、发展。这难道不该肯定?难道不是了不起?说曹操是白脸奸臣,书上这么写,戏里这么演,老百姓这么说,那是封建正统观念制造的冤案。还有那些反动士族,他们是封建文化的垄断者,他们写东西就是维护封建正统。这个案要翻……曹操结束汉末豪族混战的局面,恢复了黄河两岸的广大平原,为后来的西晋统一铺平了道路。《三国演义》的作者不是继承司马迁的传统,而是继承了朱熹的传统。南宋时,异族为患,所以朱熹以蜀为正统。明朝时,北部民族经常为患,所以罗贯中也以蜀为正统。”总之,曹操功大于过。 曹操是个性情中人,他很率真,从不掩饰自己。他在《让县自名本志令》中大胆的宣称:“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他不信天命,重视民事。希望自己能仿效周公,尽心辅佐汉献帝,兴复汉室,在乐府诗《短歌行》中说: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思。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他的话当然有霸气,当然踌躇满志,但并不代表曹操有异志,要“谋为篡逆”。《三国演义》是丑化了曹操,贬低了孙权,张扬了刘备,但论奸诈,城府之深无过于刘备,“煮酒论英雄”和“白帝城托孤”不是最好的证明么?刘备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正与曹操鲜明对比,曹操的唯才是举是一种虚怀若谷的壮举,一种容纳天下的大气魄。“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难道不是刘备的狭隘所致么?对曹操,不得概以“奸”之一字抹杀之。 曹操的文学是为政治服务的,典型的文以载道,充满着政治豪情。历史学家范文澜这样评价曹操及四言诗:“他是拨乱反正的英雄,所以表现在文学上,悲凉慷慨,气魄雄豪。特别是四言乐府,立意刚劲,造语质直,《三百篇》以后,只有曹操一人号称独步。” 四言乐府,《诗经》之后,的确只有曹操堪称独步,无出其右者。除了上面的《短歌行》,还有《步出夏门行》系列。 建安十二年,曹操征乌桓,凯旋,征尘未洗。立于颠峰,面朝大海,浮想联翩,作《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明代钟惺评说:“《观沧海》直写其胸中眼中,一段笼盖吞吐气象。”叱咤风云的英雄,吞吐宇宙的诗歌。 这次北征乌桓胜利,并未冲昏曹操的头脑,他的政治觉悟是清醒的,他的重人事,不重天命和老当益壮的胸怀都体现在了《龟虽寿》上。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他在《让县自名本志令》中说自己:“性不信天命之事。”他不但是个政治家,军事家,也是个哲学家。他的思想是朴素的唯物主义,他尊重自然规律,更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哲理与诗情在这首四言乐府中很好的贯通了,风雷裹杂,火山爆发的气概和深沉委曲的旖旎风情,达到了完美结合。 曹操的五言乐府,多叙事,“汉末实录,真诗史也”。 《蒿里行》记载了汉末地主联军攻打董卓未成,转而互相攻伐的史实:“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悲凉凄惨的战乱图,愤怒的血泪控诉。《苦寒行》描述了建安九年,曹操征讨袁绍的外甥高干,进军太行山的情景。满目的萧瑟和凄凉,行军的苦寒和思乡,表明了作者是不得已用兵。末句云:“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视民如子的情怀可见。《却东西门行》末句云:“狐死必首丘,故乡安可忘。”物犹不忘家乡,人何以堪?曹操不是战争贩子,并不一味的穷兵黩武,也是希望战争早早结束,也是希望自己早早回到家乡。 鲁迅说:“(曹操)想写的便写出来,不愧是一个改造文章的祖师。”曹操的杂言乐府,自由,洒脱,例如,表现政治理想的《对酒》: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载。雨泽如此,百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他的命令或檄文也是独树一帜,简约,严明。仅举《军策令》: (一)孤先在襄邑,有起兵意,与工师共作卑手刀。时北海孙宾硕来候孤,讥孤曰:“当慕其大者,乃与工师共做刀也”(我在襄邑,准备起兵,跟铁匠制作军用短刀。当时北海郡人孙宾硕来找我,他讥笑我说:“应当想那些大事,你怎么会和工匠一起做刀呢?”我说:“能做小事又能做大事,还有什么能难得住呢?”) (二)袁本初铠万领,吾大铠二十领;本初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见其少遂不施也,吾遂出奇破之。是时士卒精炼,不与今时等也。(袁绍有铠甲一万领,我有大铠甲二十领;袁绍有马铠三百套,我还不到十套。我看自己的装备少,就不用铠甲,就出奇兵打败他们。当时士卒都很精干,不似现在!) 令文精炼,每则只几十个字,先事实后结论。平实,说服力强,可见军事家的风采。他死前,对他的后事,安排的非常简约,我们来欣赏《遗令》: 吾死之后,葬于邺之西岗上……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吾婢妾与伎人皆勤苦,使著铜雀台,善待之。台上施六尺床……每月朝十五,辄向帐前作伎。汝等时登台,望吾西陵墓田……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舍中(按指诸妾)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也。吾历宫所得绶(印绶),皆著藏中,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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