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华山湖，又名花山水库，在泌阳县城西北七十华里处的羊册镇境内。
阳春四月，我在理化加试题监考之余，和教育界的领导和同仁们一起游览了华山湖。
我们匆忙而至时，已是傍晚时分，忽然洒落的雨滴，让我们有了几丝惊慌。站在湖滨小洲上，向水中瞭望，看到水浪无声地堆积着，汹涌着从远方来，又沉静地退回去，我们马上镇静下来，默默地欣赏着这一片清清的水域。群山环抱中的华山湖像是睡在摇篮中的孩子，被母亲的手轻轻摇动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则如覆盖在孩子身上的银灰色仙女纱，被风吹皱了，一层层重叠着地向岸边堆积。脚下细柔的沙子被冲刷得光洁明亮，像是被淘洗过无数遍的金沙，亮闪闪的，在漫天灰色的背景中显得特别明艳。
我们默默地站在水边，聆听着湖水的温婉，沉静，谁也不说话，谁都不忍打破这湖边的宁静。这时，监考的疲劳在一点点地消失，身外的噪杂也似乎正融入清清的湖水中，随着波光远去。
雨什么时候停了。我们依依不舍地从小洲上出来，乘车到位于湖西南角的华山。
华山不高，和周围的群山比起来，它简直不能称为山，充其量只能算一道坡。在半山腰下了车，我们步行到了山顶。山顶上有座寺庙。据史料记载，寺庙初建于西汉武帝时期。可以想象寺庙建成后屡遭战乱和人为的焚毁，屡建屡毁，屡毁屡建，历尽了世间沧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寺庙没有了，光秃秃的山坡上只剩下几片残砖碎瓦，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无奈。近几年，才由羊册镇人民重新集资修建。
推开山门，穿过香烟缭绕的院子，我们轻轻地来到庙内。一尊尊汉白玉的佛像，在温和地注视着我们的到来。他们面貌和蔼，神态开朗雍容。其中华山奶奶的塑像特别引人注目，她面色红润，身材丰盈，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似乎在凝视院子里的人影，又似乎在向远方眺望。
有了华山奶奶，华山爷爷在哪里呢？带着疑问，我寻遍院内所有的庙堂，也没有找到华山爷爷。在院子一角的一棵槐树下，寻到了正在吃晚饭的庙祝，于是一个动人的传说，解开了我的疑问。
他说，很久以前，这里只有华山爷爷，没有华山奶奶。方圆十里八村的乡民来许愿，没有不灵验的。话说在湖西田庄，有一个天生痴呆的姑娘，既聋又哑，都长到十八岁了，还没有找到婆家。父母亲非常着急。十八岁这年的农历二月十四日，姑娘到华山顶上玩耍，在华山爷的神像旁看到一把美丽的扇子，她好奇地拿起来，对着自己轻轻一扇，痴呆病马上好了，她一张口说话，声音像是百灵鸟一样好听，她也能清晰地听到声音了，她听到华山爷爷在说话。姑娘回到家里，告诉父母说，华山爷爷夜里五更时分要来娶她。父母非常奇怪。到了第二天五更时分，果然听到锣鼓响。早上母亲叫姑娘起床，叫了几声没有一点儿动静，走到床前，掀开被子一看，姑娘已经死了。父母这才相信华山爷爷娶亲的话。第二年的二月十五日，她出嫁的日子，母亲就到华山去叫她回娘家。说也奇怪，母亲从华山回来后，家里有几天就变了样子。父母干活回来，就有人把饭菜做好了。嫂子们去干活，把孩子留在家里，孩子们既不哭也不闹，比有人管着还听话。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不久附近的人们都知道，田家的那位傻姑娘真的嫁给华山爷爷做媳妇了，人们尊敬地称她华山奶奶，仿照她生前的样子，为她塑了神像。
有一年，羊册镇缺盐，四十八斤麦子才能从奸诈的商人那里换回一斤盐，很多人因为买不起盐，年纪轻轻头发就变白了。华山爷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决定下山到湖里寻找盐水，为人们亲自晒盐。临行时交代华山奶奶，听到山上的天鼓响，再去给他送饭。将近中午时，一个在鼓旁爬来爬去的屎壳郎碰到了天鼓，天鼓咚咚咚地响起来。华山奶奶听到响声，以为是送饭的时间到了，急急忙忙做好饭菜，向山下走去。到了湖边，转来转去，没有找到华山爷爷，倒是看到一头野猪披一身红毛，在湖滨树林里转来转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华山爷爷终于找到了盐水，把盐晒出来了。由于被看破了真面目，华山爷爷再也没有勇气在庙里继续呆下去，一气之下去了陕西的华山。如今陕西华山还在供奉着的华山爷爷的塑像。华山爷爷去了陕西之后，庙里就只剩下华山奶奶了。从那以后，人们就称陕西的华山为大西岳，称羊册的华山为小西岳。
到了二月十五日，当年华山爷爷与华山奶奶成亲的日子，华山爷爷都会回来看看。所以直到现在，每年二月十五前几天，总要刮几阵黄风，相传那是华山爷爷回来的脚步。看到黄风，人们就三五成群地到庙里来朝拜。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今天结伴而来络绎不绝的有当地人，也有从驻马店，南阳，安徽，陕西等地方来的远方人。
在他的叙述声中，我们频频点头，暗暗感叹着，这样一座小小的庙宇，竟然有这样悠久古老美丽动人的传说。
告别庙祝，我们从院子西北角的一个小门出去，来到了一座高塔旁。站在塔旁，向华山湖中瞭望，湖水近在咫尺了，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抚摸。此时的水面平静如一面镜子，它似乎在耐心地等待华山奶奶入睡，再醒来，然后去梳洗，以清幽幽的姿态等待着在水中映照出她永远年轻的面庞。
暮色渐渐升起来，我们挥手告别山上的神仙，踏上了下山的路。途中，向南方眺望，一公里远的羊册街上房屋接瓦连椽，一片繁华，近处的山脚下，绿色的坟头一个挨着一个，是另一番热闹。同行的人猜测道，羊册人大概是看中了这一片有山有水，面南背北，有神灵保佑的福地，所以将这里选作人生百年之后的休息地。
这种猜测虽带有明显的迷信色彩，却也道出了羊册人渴望祥和生活的愿望——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我想起了庙中高塔上的一副对联：风清日朗登华山可以揽胜，湖空天阔问何人具此胸襟！是啊，谁能有湖阔天空一样的胸襟呢？我想只要是有湖阔天空一样的胸襟，不管命运之神将我们放在哪个位置上，我们都可以从容坦然地面对，还有什么必要刻意去挑选呢？只要有湖阔天空一样的胸襟，在人生的抛物线运动中，不管是处在最高点，还是最低点，我们都可以平静地做完命运之神规定的动作，不过分得意，也不过分失望，那么世间将没有什么事是我们所不能释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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