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回去后,路林正好遇到小婉,她裹了一个小包,好象要出远门。 “你去哪?”路林问。 “路林哥,我说过要等路宽哥到年底的,他回来了……”小婉低着头垂着眼,轻声答道。 “你……”路林心中涌出一股闷气,却不知该如何发作。 “路林哥,你的恩德,小婉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好了,你走吧。”路林闭上眼,长舒一口气,脸色也恢复平静。 “路林哥,对不起。” “走,走吧!” “路林哥……” “滚!”路林忽然睁开眼,恶狠狠地冲小婉吼道。小婉怯怯地看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跑走了。路林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去,却仍然止不住自己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回到家静下后,路林想起在后山跟八路会面时曾听他们说过,这个山村不属于八路的根据地,他们并不打算长驻在这里,况且吃掉鬼子的一个中队必然会招致他们的疯狂报复,眼下还是迅速转移为宜。路宽和其他八路战士请路林参加革命,路林不答应。后来他们又让路林带上部队一起转移,路林也拒绝了。他想:这里是自己的家,父老乡亲都在,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次日将暮,路林正在操练兵马时,路宽带着小婉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路林问着话,目光却没有从自己弟兄们的身上离开。 “路林,我们的人已经开走了,我留到最后,是特意向你辞行的。”路宽说。 “你还有脸来找我,还说什么……辞行?”路林恼了,握拳切齿,依然不看路宽。 “路林哥,你别这样。”小婉在一旁,拖着哭腔央求路林。 路林听得心酸不已:小婉虽然有负自己,但她毕竟很可怜。想到这里,他说:“你走可以,小婉得留下,你凭什么带她走?” “就凭小婉愿意跟我走。”路宽毫不示弱地答道。 “滚!”这句话刺着路林心头的痛处,他恼羞成怒,大声呵斥二人。 “路林……” “滚,再不滚,老子现在就结果了你们俩,让阎王给你们做媒!”路林一边说,一边掏出枪,拉开栓瞄准了路宽。 路宽退了一步,轻轻地拽拽小婉的袖子。路林向前逼近一步,接着说:“从明天起,不要让我在山里遇到你们,否则,休怪我的枪走火!” 夜里的山风,很冷很冷。路宽收起回忆,朝着那片象征着未知的黑暗望去,一无所有,小婉已不见了踪影。他擦擦脸颊上两行冰凉的泪,毅然向前走去。这样也好,至少路林与小婉都可以无憾! 路宽与小婉离开后,路林招呼过来一个兄弟:“跟上他们,把他们赶下山,越快越好。” 这时,有人飞快地从外面冲进来,慌慌张张地说:“二,二爷,消息没有错,鬼子的大队已经集结在后山坳了!” “慌什么?没出息的孬种!”路林大喝一声,拔出腰里的枪指向天空:“弟兄们,干他娘的!” 几年后,路宽领着队伍回了家乡,这时留在中国的日本鬼子几乎被打扫干净了,路宽的家乡也已经解放。他来到自家门前,这时从隔壁走出一位老翁。 “方大伯,您身体还好吧?”看到老翁,路宽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那些往事,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路宽啊,你还认得我?好娃子!”听到路宽的问候,老翁喜得眉开眼笑。忽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急返回屋中,没过多久,他再次走出屋门,手中多了一方红绸布。 “娃子,这是路林托我捎给你的。”老翁小心翼翼地把它交给路宽,满眼的慈祥。 “路林,他在哪?”路宽心中一动,已然猜出了绸布里为何物。许多年前,他与开进山里的第一批八路军一起离开家乡不久后,便得到了噩耗——路二爷的人马在山里与鬼子血战,全军覆没。 “路林和小婉,一直睡在后山坳里,这么多年了,平平静静的,没人打扰,你就放心吧。”老翁说着,脸上也露出哀伤的神色。 路宽小心地打开红绸布,里面放着银匕首,它闪耀着太阳般明亮璀璨的光辉,万物都为之失色。路宽握住它,紧紧地贴在胸前,只觉得无限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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