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向隅独语》
穿行在人流中，踩别人的脚
或被别人的脚踩
无关痛痒，然后离开
我这样做已经好多年了
麻木就像一条鲤鱼，枕着水草喘息
或闪烁微弱的鳞光
当然，还有一些勉强的说辞
它们是长在白杨树上的眼睛
偶尔替我闭合
要了却纠缠一生的爱恨
厚重的苔藓，像粗糙的情绪
这个季节
蚂蚁逃避雨水和有毒的太阳
是不是对现实怀有深深的悲壮
怕自己变成飞蛾扑火
向隅独语，我不知道，
政安西路的十字街口为什么没有红绿灯
每天都有急刹车的尖叫
正像是笔尖划过纸张
篡改别人的命运
而此刻太清楚了，也不好
就变成一面镜子，里面的每个人
都截然不同，薄荷脸柳叶眉
无法隐藏或遮闭
苦恼的诗歌也一样，致命的疼痛
我不知道，呈现出的爱者
他袒露灵魂后吹灭星星
他赤足舞蹈在天河左岸的影子
真不真实
《雪花烫心》
冬天的心情，像眼睛一样
挂在北方的干枝梅上
它看着雪地上松散的脚印
那么矛盾地充满期盼
一些想当然的物事
变得越来越模糊，或者越来越清晰
它们一股脑地随雪花飘落窗外
让我捡拾起一截近乎透明的距离
拯救抑或摧毁，我都无能为力
那时的太阳不在我身边
它远在天上，跟雪花飞
现在，我和你一起坐下来了
桌子上有酒，和被酒叫醒的词句
有我们一直想要的醉
醉里的行走和停歇，有什么意义
醉里的吾乡和他乡，在什么方位
就像今夜，面对冰凌状的时间
在不可触及的边缘
想起温暖，它是不是你的另一个名字
重新看一眼窗外吧
那双眼睛还在，干枝梅还在
还飞来了一只报更鸟
而其余的景致，我就不能十分确定
比如某种过错，它是否跟我错过
我的存在，它是否被暗示
拉成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
穿过黑夜的窗口
隐秘地缠绕在你的胸前
那里混合着梦与醒的味道
喜与忧的味道
混合着我和你的味道
而后，你就能听到忽左忽右的召唤
关于爱与被爱，关于团聚与别离，
关于为你写一首歌：
雪花烫心
《蘸着人间的蜂蜜和黄连说》
我们说起地里的庄稼和稗草
说起庭院里那朵盛开的黄菊
当然，还有昨夜踩疼叶脉的蟋蟀
天空多么干净，我们站在夕阳下
望着飞过头顶的雁阵
望着望不到尽头的远方，多么想哭
而后，我们看到绵羊被牵到城市
它正变成馋嘴少女口中的肉串
我们不忍从那里经过，怕抖落浑身的无奈
我们说起家中的儿女
他们就要长大成人
我们正逐渐衰老，这躲也躲不开的宿命
我们还说起了早先的爱情
虽然涉及到私密，它现世的因果
甚至骨头深处的某滴髓液
就这样，黑蝙蝠的翅膀
在深夜就像两页伤残的书简
里面写满青春、爱、信念，和忧伤
最后，我们再说一说彼此吧
我们盘腿而坐，在炕上
蘸着人间的蜂蜜和黄连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