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苏苏确定了离期,我再一次来到度过无数次夏天的游泳池,它已经干涸,池底的大理石地板被经年不断流动的水冲得面目全非。 我突然想起那个夜晚。 有关于姚淑 姚淑一住就是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我几乎一次也未探访,无论我对这个女人如何厌恶,我还是不能逃脱良心的谴责。我决定和她见一面并且送她离开。 我来到她住的酒店,服务台的小姐用一种非常异样的眼光打探着我,我掐指算算,姚淑怀孕有四个月了。房间没锁,我轻轻的推开房门,暖红色的灯光,淡雅的清香。我看见此刻的姚淑,全身赤裸的躺在布满玫瑰花瓣的床上,日渐增大的肚子,由于腹中生命日渐成熟,他她的肚剂周围起了很难看的纹路,像雨后爬在地面上的蚯蚓,脉络分明。 还有,还有同样赤裸着身体躺在姚淑身旁的苏苏。 我转身离开,姚淑惊叫起来,那感觉好像不是我发现她偷情而是她发现我偷情正门而遇般诧异。 苏苏躺在床上,脸侧向一边,不看我。我突然觉得可笑,这就像是一场三个人的电影,我在剧中从主角的身份一直跌落成为一名小丑。 你不要走。姚淑近乎哀求的说。 我没有搭理她。她拿起一块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刀片放在自己的手腕上,你若离开,我就死给你看。 我没有搭理她。 姚淑真的割了,鲜红的血液像过压的水管爆裂后的水花喷涌而出。我无动于衷,血溅湿了整个墙壁。姚淑怕了,她开始哭泣。四处找纱布包裹自己殷红的手腕。 陪我去医院。姚淑说。 在候诊室,我大约等了三个小时。姚淑是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出来的,面色苍白,肚子凹了下去,她又恢复了一年前的阿娜多姿。 孩子呢?我冲上去抓住她的双肩。 既然你不喜欢我给你的礼物,我又想赋予他必要的价值,我就把他捐给了医院。 我冲上妇产科,一个胜漫药水的瓶子里,装着已经成型的婴儿,他的右眼半睁开着,他在对我笑,他在对我笑。 我和姚淑的关系彻底结束了。 别了,我亲密的爱人 苏苏走的那天,我一直躲在宿舍里抽烟,在第三十四根烟蒂熄灭后,我来到了车站,苏苏在站台的白线外侧,头发有些凌乱,眼睛清澈,神情有些落寞的疲惫。我突然想起两年前的海训场,苏苏穿着体能服在炙热的阳光下劳作,深邃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睛,让我鼓足了勇气要了他的电话号码,至今那充满心悸的认识还历历在目。 苏苏。我叫他。 他转过头,抱着我,用空前、超人的力量拥抱了我,将我溺入温暖的海洋中。他用岩浆般沸腾的全部热情,挤榨着、置换着我体内的沉淀垢物;用他那晶莹清例的全部激情,将我身心内外冲刷得清清白白。我在他的拥抱、治疗下心跳、虚弱、昏厥,他的动作温柔了。慕地,我感到倾注,像瀑布那样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地倾注。从他眼里、臂膀、胸膛,从他的心里。流速愈来愈快,温度愈来愈高。这是贮存的全部鲜血、体液,是他积蓄的,用来燃烧青春年华的能量,他不能再发出耀眼的光亮,就无偿、慷慨、倾其全体地赠与了我。我感到一个人全部情感和力量的潜入,感到自己在复苏,在长大。我象一支火炬熊熊燃烧起来。而苏苏,却象一盏熬尽了油的小灯,渐渐暗淡下去,微弱下去。我清晰地看到他泪流满面却是微笑着,幻做一个天蓝色的影象,轻松地、一无所有地飘飘升飞。 “说句话,苏苏!别叫我茫然。”我深知自己在在送别里。 “看你的火车,它来了!” 空中传来热烈的呼喊。哭声泛成一片海洋。我的苏苏被响着“咔嚓、咔嚓”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匀速运动中逐渐远去。 银白色的梦啊,断断续续地做着,醒来了,终于醒来了。 我痛得无法呼吸。 再见苏苏 我一直以为苏苏和姚淑在一起。 三年后,苏苏对我说他结婚了,奇怪的是新娘并不是姚淑,但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的苏苏总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苏婚后一年,他曾带着他的妻子来探望我,一个美得像纱一样的女子。苏苏提出去海边,我们又来到了三年前相识的地点,一瞬间,竟感概万千。这海滩由于荒芜而显得苍凉空旷,天低水阔,海风道劲。海水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把清波碧浪一道道推上岸来,似在笑容可掬地邀请:来,让我为你洗涤。得不到回应,一步步退回,消逝、湮灭后继而又笑盈盈地走上岸来,周而复始,盛情不衰。远处海水波晃鳞闪,跳跃不休,也像万千人头攒昂。搔首弄姿,各执一态;恋恋不舍,生生不息。 站在这情意感人的大海面前,我们涕泪滂沱。 我们喝了很多的酒,都醉了,说了很多的话,包括姚淑、还有那个关于精灵与指甲的传说。 后来,我们分道扬铺,再后来,我再无苏苏音讯。 我们从对方的生命中消失了。 关于指甲与精灵的传说 其实苏苏,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在你走后的那些日子,我曾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指甲,那感觉可真让人不自在,在每次军人风纪检查的时候,我都努地让我的小指头躲在无名指下面,还要装作很大方的样子把手伸出去,就像小时候偷吃家里的鱼罐头被老妈逮个正着但还信誓旦旦、若无其事的张开嘴巴让老妈闻鱼味未散尽的口腔。 这样竟也被我蒙混过关,我在每个天黑以后掌着马灯用戳子修磨指甲,让他们尽量平滑、白皙。然后在马灯熄灭之后对着它们许愿。 但是我的愿望一次也没实现,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愿望不切实际或者好高骛远!在你离开的三个月以后,我憋足了劲咬着牙把小指上的指甲剪掉,连同我的愿望、我的爱情、我的梦想。我想他们始终没听懂我的声音,我只是对它说我想再见你一次,这根本就不奢侈。 我又想起你说的那个关于指甲与精灵的传说,也无所谓了,它终究只是个故事而已!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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