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又回来了
我再见姚淑，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我家陈旧的客厅里，母亲被一张红色的丝布盖着脸颊，我轻轻掀开丝布，看见母亲浓艳的红装，只是眼睑紧紧地闭着，整双手坚硬冰冷，我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正是她要的结果，这是她最好的归属，现在她应该很满足了，因为她被重视了，这么多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并且为她流眼泪，如此殊遇，是她身前从未享受过的。我的思绪回到了儿时开满金灿灿油菜花的田埂，我和母亲相依而坐。她告诉我有关爸爸的事情。她笑着说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始终认为她会越来越美丽！我闻着令人心醉的花香，忽视了母亲的滔滔不绝。
那时的天还很蓝。如今城市的天空总是被凝重的雾露覆盖着。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我把房子卖了，我决定在我的三分之二的生命里都不要再踏入这座城市。
姚淑也参加了母亲的葬礼，她还是那么丰满，让人看着有一种想干的冲动！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那天我和她在城北的咖啡厅坐了很久，我伏在她的腿上哭得地动山摇，她的双手还是那样纤细温柔，在我的发间来回的摩擦。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醒来后我躺在我和姚淑发生过无数次性关系的床上。
我们从新开始，让我照顾你！姚淑说。
我长久地缄默。
我答应了姚淑，继续当她的男朋友。三天后，匆匆离开成都。
关于指甲与精灵的传说
回到部队，苏苏邀我一起吃饭，在席间，苏苏说了很多类似安慰的话。我欣然接受，虽然我并不是那么需要，你们不要认为我冷血，我只是觉得这是我母亲最好的归宿。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种想法自我蒙事后就确定下来了。
苏苏担心我以后的生活，他问我会不会去找我爸爸。我说不会。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你不可能让两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在一起生活，虽然说感情需要培养，但我所需要的这种感情已经过了培养期。
那你以后怎么办？苏苏问我。
我说，你照顾我哈！说完自顾自的大笑起来，笑着突然觉得眼睛像几天没睡觉那样涩。我知道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是除了苏苏。因为是我主动认识他的。
我喝多了，伏在苏苏的肩上。你知道吗？苏苏，我在我妈的葬礼上遇见了姚淑，她说让她照顾我。姚淑啊？那个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有着一对巨大乳房的小骚货，我和她持续了三年的性关系，我的根是被她身体里的液体灌溉成长起来的。她说她要照顾我？
可是我不需要，苏苏，我只需要你。只需要你！
苏苏把喝得烂醉的我扶回餐厅里的休息房，我像一棵被霜打焉了的茄子，耷拉在苏苏的肩上。
告诉你一个故事。苏苏说。
老人们都说天黑就不要剪指甲了，要掌灯在灯芯熄灭前把指甲打磨干净，让它们纯白、细腻、平滑。灯灭后你可以对着指甲许愿，会有精灵住进你的指甲，把你的愿望带到许愿池，它们都会实现，都会实现的。
我把手放在苏苏的大腿之间，慢慢的顺着腿向上移动，我触摸到了男人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苏苏抱着我，开始吻我，他把他的酒气全部都传输给我，我更醉了，我抱着他。脱掉了彼此的衣服，忍受着撕心的痛，把男人最宝贵的尊严给了对方！
我梦见苏苏穿着纯白的短袖在营院门口的那棵开满白色桅子花的树下对我笑，浅浅的酒窝，好看的眼睛。天上突然下起雨，哗哗的雨水声，淋湿了苏苏的短发，我想给他一把伞，但是我找遍了屋子里的所有角落，没有啊！没有啊。我在一个不易被觉察的角落里看见了姚淑，她在对我笑，她腆着大肚子，她说她怀孕了，是我的。
我被惊醒。四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阳台上跳舞，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你醒了，去洗澡吧！苏苏说。
做了一场梦。
肚子微微隆起的姚淑
在我离开成都的二个月之后，姚淑说她要过来看我，她说要给我带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我在深圳的宝安机场看到姚淑时惊呆了。不，她什么都没变，一对巨乳，柔顺的长长的头发。腆着地大肚子？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彻底疯掉了。
一路上，我和姚淑都没讲话，她的手一直紧贴着肚子。像在保护一件稀世珍宝。
喜欢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吗？
是我的吗？我很质疑的看着她。
城市的风花雪月早已把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历练成一个情场老手。不经意扬起弧度的嘴角，让我觉得恶心！
苏苏帮我选好了酒店，他看了姚淑一眼，提着沉重的行李先去房间。
住多久？
一个月。
我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我不用你陪。
席间我用余光瞄了一眼苏苏，我发现他正注视着姚淑，姚淑也对着他笑，如同我在梦中见过的那种附有心计的笑，让人不寒而栗！此刻的姚淑，鼻翼间已出现孕妇常见的红斑，眼睑也有些发肿。
饭后，我安顿好姚淑，与苏苏匆匆离开。
游泳池
我不会游泳，尽管我已很努力的学习。
苏苏对我始终没气馁，他说你要好好地学，不然将来爆发战争需要武装泅渡的时候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我说苏苏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死了你怎么办呢？
整个夏天我都泡在清澈的山泉水中，我并不乐意学习游泳，它总是让我感觉疲惫，但我还是乐此不疲的光顾游泳池，因为苏苏始终和我在一起！
我要我们在一起。
梅雨季节到了，春水泛滥，道路、小桥都被涨满的溪水淹没。山终日锁在烟雨股脑之中。织锦般的油菜花也大片漫在碧汪汪的水中。笔直、美丽的水杉林，绿荫初张的梧桐树都是翠生生、湿淋淋的。即使空气中有云无雨，林中树下也无时不飘鼓着细密的水丝，氰氢的雾气。我还是泡在游泳池里不肯出来。苏苏大叫，你这人怎么这样，既然不游泳还来这里于什么呢？我看着他笑，在水中灵活得宛如一尾鱼儿。
苏苏冲下水，把我按在水中，我来不及呼吸被呛了一大口。你疯了？我朝着苏苏大叫。我是疯了，他朝我笑。树荫下的苏苏像一个幽暗的梦境，昏昏暗暗的狭窄行道，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来回打道。我抱着他，很深情的吻了他。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苏苏有些慌张。我抚去他额头上晶莹的水珠，和他潜入水底，我看见了如海草般凌乱飘舞的发，剔透的身体，洞视穿过千万年般的止静，无数张苏苏的脸、唇、鼻子、耳朵！我突然感觉被一种巨大的网给困住了，便像鱼儿那样做着奋力无畏却毫无意义的挣扎，我的胸腔正在收缩，沉甸甸的绝望向我袭来。
我冒出水面开始哭泣。
怎么了？苏苏惊讶的看着我。
苏苏，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你像我母亲那样悄然无息的离去。
不会的，如果我离开，我至少会和你打个照面？
你说你会离开？我扭过头满脸疑惑。
我和苏苏都已是第五年兵，那年冬天，我们同时面临复转的问题，因为调编和加工资，愿意留在部队的人拼了命挤破脑袋的想办法。我也不例外。我只是惧怕这种时刻到来，可它终究还是来了。让人那么地无能为力。
我原本以为我和苏苏都会留下，经过以后的种种证明，我的预想是成立的，而且毫无误差。可是，苏苏在11月31日那天接到了退伍通知书，我的头一下子被回流的血液冲僵了，手脚发抖，这是怎么了？他说过不会离开的，那么一定是主官把名单搞错了。我直奔主官的房间，苏苏也在。主官见了我，对我说，你劝劝苏苏。我们单位真的很需要他，况且现在很多人都要求留下，他是怎么了？
我看着苏苏，这一次，我的眼里满是愤怒与厌恶。我一直以为是组织让他离开，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苏苏主动要求的，真是让人万劫不复。我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告诉苏苏那天晚上我提着满满一袋礼品在一个领导家门口为了苏苏的留队问题而守了一整夜的荒诞事迹，我想我的头应该是坏掉了。
他说他要去追梦，他说他的梦在有很多彩云的天边，他说他要去寻找他的天涯。我粗暴的打断了他。我问他：苏苏，你是不是要去找她？苏苏长久的沉默，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合这苏苏不愿言语嘴唇禽动声。去吧，她就是你的梦，她就是你的彩云之南。
| |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