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嗫嚅着,只吐出两个字:“知道。”接着,他又主动加了四个字:“我不配你。”声音很低,那表情是痛苦的。 他这么说,使我有一种受谴责的感觉。我忙解释说:“不是。真的,你不嫌我矮,就是尊重我,我要感谢你。我只是觉得我们合不来。你要原谅我。” 他又不作声了。好像他眼眶里还有了些泪水。我急忙移开视线。心一狠,说:“三年了,我们不能再拖啊!” 他沉默着,搓着双手,眼睛望着双脚,就是不说话。 我只好开导他:“我不能害你,浪费你的青春。我们分手,做个好朋友。你会找个爱你的人哩。” 他点点头,回答时,比以前说的多了几个字:“你也找个你喜欢的人吧。” 我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没有反对,算是同意去办离婚手续了。谈话尽管很顺利,但我的心情却非常沉重。古人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怎么说,我俩是法定夫妻。三年来,至少没有大吵大闹,双方冷静地忍受痛苦的折磨。今天决定正式分手,要一刀砍断那一点情份啊!我握着他的手,冰凉的感觉,我的鼻子酸酸的,强着笑笑说:“那好。这样吧,选个好日子,我俩去办了。”他点点头。 那一天,是“诸事皆宜”的日子,天气又特别好。他穿着一新,好像心情特别好,脸上挂着少有的笑容。我第一次挽着他的手,去民政局办了协议离婚。 我和他分手了。他移动着身躯,朝前走去,我一直望到他的身影消失。 此际,我反而痛哭起来,是分离的悲伤,还是结合五年的痛苦?我虽解脱了,但那自卑的情绪又涌上心头:还会有一个不嫌我矮的男人吗? …… 我离婚了,父母那那边我用“我没孩子生,主动要离的”话搪塞了过去。我爸没说甚么,就是我妈哎声叹气的,又着急起来。 我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同学、朋友都是一片狐疑。他们怎么会知道其中那个滋味呢? 我离婚后的最初日子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男人的影子时不时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我听常人说:“有了癞子嫌癞子,没有癞子想癞子”。我会想他吗?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很久,我的心境才恢复正常,有了往日的热情和欢乐。爸妈、同学、朋友又为我作介绍,我的自卑感让我的兴趣提不起来。再则,我有了失败的教训,不能重蹈复辙啊。婚姻必须是心灵的结合,那才有幸福感。所以,大家为我介绍的也不少,却高不成低不就的。我喜欢他,他嫌我矮;他喜欢我,我又觉得他不对味,要么是粗俗,要么是没事业心。说起来,也就是难有一个意中人。我抱定主意,宁缺勿滥。 后来,我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柳老师的电话:“阿矮吗?”还是那熟悉、亲热的声音。 “柳老师!你好呀!八年了啊!”我十分高兴。 “好哩。我听别人告诉的消息,就打个电话给你。”他说。 “柳老师,真对不起!一直没的消息。你在哪里啊?”我问。 他说又调回原来的学校了。我说一定去拜访他。 星期天,我买了点水果,登上了柳老师的家门。那是一幢教师宿舍,环境很幽雅的。他早已在门口等我,人还没到,很早就招手。我急急上前握手问好,他让我入室入座,端来一杯茶。 他还是那个样子,好像稍胖了一点。“师母呢?”我首先问他。 他答道:“我们都一样哩。” 他的意思我懂。急着问他:“你怎么回事?” 柳老师告诉我,那年他调到邻县一个学校任教三个月后,有个女老师恋上他。因他受到我的拒绝后,有些失落,却从她那里得到了安慰,就和她热恋,不到半年就结了婚。过了五年,小孩都三岁多了,她却有了外遇,闹了半年才离婚,孩子就判给她抚养。于是他又调了回来,也才几个月。 我听过他的介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哎”,我叹声气,说:“满好好的,变成这样。”我为他惋惜。 …… 又是一个公休日,他又约我去逛公园,我高兴极了。我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不是他想?我心里热起来,有点急跳。不管怎样,我作了一番打扮。将头发理得高挑一点;穿着瘦身衣裤,踏着高跟鞋;再轻描一下。收拾完,特意对着镜子看一下,身材苗条,像是高了许多,那女人的曲线分明,我的自我感觉特别好,好像没了自卑感!我还特意在手帕上洒上几滴香水。提着小坤包,急忙往公园赶。 没想到柳老师比我先到,见我来了,笑容满面的拉着我就走。“阿矮,到哪里坐好些?”他问我。 我说:“隨老师的安排。” “还是叫我老师?”他转过脸看了我一下。 “我应叫你老师呀!”我心里清楚,却故意这么说。 这时,他转过身抓住我的双手,急急地说:“阿矮,我对你说过‘我爱你’!” 我全身都热起来,额头上甚至沁出了汗珠,我忙抽出手,拿手帕擦拭。一边回话:“那是八年前的事啊!” 走着说着,我们就选一个人少的树林边的櫈子坐下。他问我:“那次你怎么不答应我?” “我年小么,不懂事。” “我可以等你呀!” “那你等到甚么时候?” “也不就是两三年吗?” “我哪知道?” “你不同意呀!” “我只说我年小。” 我们说来说去,弄清楚了一次错过了的婚姻,才有八年的隔离和痛苦。 “阿矮,我今天说‘我爱你’,你接受吗?”他又问我。 我心里早就想他这么问,恨不能抱着他,大喊一声:“我爱你”!但不能,只是点点头。 他见我同意了,不顾有别人在,抱着我的脸用力吻着,我忙推开他,心里说:“这么急”! …… 我们确定关系以后,就商量什么时候办婚事。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或者说是轻车熟路的。 结婚的时候,那热闹的场面,欢乐的气氛,并不比初婚逊色。 闹过了洞房,留下的就是二人世界。 他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像个小孩那样,问我道:“你爱我吗?” 我的感情像缺了堤的洪水奔泻出来,像火山突然爆发,我没了女人的矜持,主动地抱他、吻他。人生的爱情幸福感第一次有了尽情的享受。 这时,他只抚弄着我的头发,让我去倾泻内心积淀多年的爱。然后,他就很礼貌地询问我:“阿芳,今晚你是不是累了?”他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细心理解女人的心,而且一个人不足道的称呼他都注意改了一下。我真不好怎样去回答他,怎样去满足他。我理了下思绪,对他说:“阿哥,我想睡!” 他说:“好。我帮你解衣吗?”我点头。我就看着他替我慢慢地解衣的举动。他将我的外衣解下,又用衣架挂好。只剩下乳罩才是我自己解的。这时我才对他说:“我爱你!”他用那粗壮的手就将我抱起,吻我的胸脯。我闭着眼让他,久久地这样。 我刚上床,却将他推开,对他说:“阿哥!我要做件事。”他惊讶起来,不知我要做甚么。我去拿条白色的浴巾平铺在床上。再问他:“你懂吗?”他不答,似懂非懂的。我告诉他,我要验红,证明我是处女身! 这时,他惊奇得张着口,搂紧我问:“你真的没和他同过床呀?” 我像讲故事那样,把八年的过程全说给他听。我慢慢说,他就慢慢地抚摸着我,他手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我好像在那云雾中飘浮。……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梦乡的。待我醒来,那暖和的阳光照射到新房,那红红的结婚证反射一丝丝光彩。 我在他耳边大叫一声:“阿哥!”他惊醒,翻身抱着我,那股劲,让我吐不出气来。 天不早了,我想起床,他就不让。我趁此问他:“阿哥!你怎么不嫌我矮啊?” 他又亲我一下,抱着我戏谑地说:“矮不也一样吗?” “你好坏!我问正经的哩!” 他就把我在学校读书的表现说了,觉得我有个性,有志气。人矮又不是缺点。他又开玩笑了:“矮子矮,一肚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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