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是刘小亚在家里的最后一天,家里的亲戚都说要为刘小亚送行,特别在酒店订了一桌,所以十点都提前去了酒店,刘小亚说要留下来等李济民,所以刘小亚的父亲说你等李老师来了一起往酒店去。事后看来这些好像都是一种特别的选择。因为还有多种安排可以避免事情的发生,比如刘小亚与她的父母一起往酒店去,在路上用电话告诉李济民也往酒店去。再比如刘小亚可以要她的表哥或表妹留下来一起等李济民等等,但是刘小亚就是选择了单独留下来等李济民。这中间究竟包涵了怎样的必然性真是只有天才知道。在感情和理智这种危险的临界状态下,任何一个微小的因素都有可能打破这种平衡的。我们当然有理由遣责李济民道德防线的脆弱,但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理智地处理道德和情感的关系呢。 刘小亚是以一种期待以久的惊喜为李济民开的门,门在李济民身后关上的同时,这个平衡就被彻底地打破了。李济民和刘小亚是同时拥住对方的,刘小亚在拥住李济民的同时把李济民拼命往自己的房间推,进了刘小亚的房间,李济民和刘小亚都不约而同地撕扯对方的衣服,双方都是以性的焦渴状态剥去了对方的最后一道防线。李济民在以自己的全部生命力进入刘小亚身体的那一刻,刘小亚在幸福的尖叫中眼泪滂沱地流了出来。她还不知道如何配合李济民,刘小亚的动作是躲避和迎合的混合物。刘小亚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李济民的后背,正是在刘小亚的尖叫中李济民精神达到了亢奋的顶点,一股电流从李济民头顶一直窜到他的脚底,应该说是李济民和刘小亚同时失去了知觉,当他们俩从对方的身体上苏醒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了分开的力量,相拥着就是天堂。是刘小亚的父亲的电话铃声使他们彼此分开的。 他们好像一下从天堂回到了人间,在回到人间的同时,李济民一下僵住了。刘小亚的床单上被一大片鲜艳的红色染出一朵盛开的牡丹。刘小亚的话唤醒了李济民的神经。 “这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纪念品。”刘小亚边叠着床单边说,“我要把它永远带在身边。” 刘小亚拉开自己的旅行箱,把床单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衣服中间。李济民又一下把刘小亚深深地拥进自己的怀里,他不知道该跟刘小亚说什么。 “李老师我要你记住,我后面的路也是为你走的,我不要你的承诺,假若你要再选择生活的话,我会知道的。” 俩人一起离开了刘小亚的家,但李济民没有同刘小亚一起去酒店,刘小亚也没有免强。俩人都心照不宣。 匆匆分手的李济民回到家里,蒙上头狠狠地睡了一天。但睡到晚上的时候,意外地发起了高烧,胡里胡涂被他妻子半夜弄去输液。第二天早晨,李济民手机响,李济民还在高烧中,电话是刘小亚打来的,李济民的妻子就接了电话。毫无疑问,李济民的妻子对刘小亚的这个电话产生了疑问。等李济民的烧略退,就急急忙忙把李济民弄回了家。李济民的妻子以不经意的样子问起电话的事,李济民先是愣了愣神,然后说是一个学生的电话,是我昨天答应去送她的。也就是这一愣神,李济民妻子的疑心就更重了。她就说,李济民,我和你过了几十年的日子,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我可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要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应该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李济民就说他真没有什么事,李济民的妻子并没真想把这件事计较下去,再说孩子都上大学了,还会有什么事呢。但要不要跟妻子把这件事说穿成李济民的一个心病。 九月一日,是学校正式开学的日子。李济民就接了二年级的十三班,报名,发书,编坐位,忙得不易乐乎,李济民和他妻子就都把这件事淡看了,但快到放寒假的时候,李济民接到了刘小亚的电话,说她好想快点放假回来看李济民。李济民跟刘小亚说一定不要分心,要好好用功,争取考研。刘小亚就说她现在只想看到李济民,看不到李济民她的心是空的,什么也装不进去。刘小亚的这个电话把李济民一下又拉入了痛苦的煎熬中。虽然每天仍在上下班,但那不过是按学校的固定程序在运行。 寒假说到就到了,刘小亚从学校回来的当天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截来看李济民。她用短信告诉李济民,她在学校水塘边的那片树林里等李济民,不来她就到办公室来找。李济民不得不按照刘小亚的指引来到那片树林。一走进树林的那片浓荫,刘小亚就扑了过来,被欲火煎熬的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不过客观一点说,李济民是被动的,但在刘小亚的热拥中李济民的冲动还是被调动了起来,李济民以一个成熟男人特有的方式拥抱和亲吻着刘小亚,使刘小亚在幸福的炫晕中迷失了自己。 走出那片浓荫的李济民被深深的罪恶感攫住了,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使刚才的那幅画面得到合理的解释。他在想着怎样结束这种畸型的爱,怎样才能使刘小亚回到正常的轨道。他准备找一个时间和刘小亚好好地谈一次。但想好了的话只要和刘小亚一见面就乱了,根本找不到说话的头绪,最后在刘小亚的调动下不得不重复前次的故事,最后连李济民也弄不清,他与刘小亚的见面是来谈话的还是来作爱的。而每重复一次李济民罪恶感就深一层。李济民发现自己像一个吸毒者,一方面他在内心拼命拒绝着,他清楚地知道他必须采取措施终止这种罪恶;但另一方面他的感情在无限地渴求着,那是一种使他的身心仍何东西都不可能达到的愉悦。在刘小亚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男人活力,他愿为它去死。在这种精疲力竭中终于熬过了寒假。刘小亚带着无限的满足去了学校。临走时,她对李济民说她恨李济民,为什么早出生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等着她一起出生,以许这一辈是走不出来了,除非李济民离婚和她结婚。她说她知道李济走不出这一步,但她就是想。她问李济民她是不是很坏。她说她无法面对师母。她说她每一次离开的时候都说下次不再见面了,但只要一离开她就想李济民。她说她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李济民是一个坏男人,但她说她好像就是要这样的坏男人。这一番表白使李济民明白了,其实在刘小亚的心里也是知道的,这是一种恶毒的爱,这个爱也成了刘小亚的毒品,明知道有毒但就是离不了。不仅离不了而且还越陷越深。 刘小亚去学校之后,李济民把所有能终止这种罪恶的办法都想了一遍,他觉得刘小亚说的是对的,除非他死了。但他现在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李济民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和刘小亚的恋情终究要大白于天下,那时,他将如何面对他的学生,面对他的同事,面对那些朋友,面对刘小亚的父母,面对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事实上现在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刘小亚,如果刘小亚能放弃……但以目前这种情形,刘小亚能放弃吗。现在李济民很痛恨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得再多也是与事无补,现在只能先等等看,或者再给刘小亚说说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但李济民似乎再也鼓不起这个勇气。因为所有该跟刘小亚讲的话都已经讲了千万遍,一点作用都不起。不仅不起作用,而且还起反作用。李济民越给刘小亚讲这些道理,刘小亚越来劲。刘小亚把李济民的劝说理解成了自己还不足够的好,自己令李济民讨厌了。如是她越加表现的热情,越加无微不至。 事情似乎是向着李济民希望的方向在发展,学期开始的两个月,刘小亚连给李济民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李济民心里一方面很发虚,但另一方面李济民也希望这是好转的开始。或许他与刘小亚之间的关系会柳暗花明。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暴风骤雨前的平静。一场巨大的灾难在等着李济民。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放学前,李济民接到刘小亚父亲的电话,他要李济民确定一个地方,他要和李济民说一点事。李济民预感到刘小亚的父亲要说的是什么事。 刘小亚父亲和李济民在一个茶馆里要了一个包间,小姐送上两杯茶后他们两人就把门关上了。沉默,在十分钟的时间内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刘小亚的父亲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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