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六月二十六日,在焦急的等待中,刘小亚的父母终于从网上查到了刘小亚的分数,554分,也就是说刘小亚考上了一本,这是一个令所有人都不可理解的分数。倒不是说这个分数有多高,而是因为这个分数是刘小亚考出来的使别人不敢相信。大喜过望的刘小亚父母请来了刘小亚的所有老师,当然包括李济民。 饭店的包间里空调开的足够冷,刘小亚的父母说尽了所有感激的话,所有的老师都喝了很多酒。李济民又喝得睡了觉。照说李济民是可以少喝一点的,但所有的人都说李济民该喝,不喝就是对不住大家。刘小亚的父亲也劝,说刘小亚遇着了好老师,说要不是李济民,他的亚亚可能费了。这些话使张正的脸色很不好看。好在大家也没有注意。李济民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包间的沙发上,李济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甜蜜到他不想醒来的梦。在梦中,李济民深深地体味着那种淡淡的甜甜的奶香味。他感觉自己的头的姿势很不舒服,李济民想调整一下,但是头动不了。他感觉他的口里有一个软软的甜甜的东西正在向里伸,他的舌头本能地和它交织在一起,那是他这一生还未体验过的快意,那是他的生命所渴望的那种快意,这种快意使他的全部生命本能都调动了起来。当一声呻吟使李济民的大脑里的朦胧睡意快速退去的时候,李济民突然清醒了。他挣脱那双固定他头部的手,奋力地睁开自己眼睛的时候,李济民看到了一张刘小亚特写的脸,他明白了刚才那股淡淡的甜甜的奶香味不是梦,是刘小亚在亲吻他。 刘小亚松开了自己的手,李济民顺势坐了起来,坐起来的李济民静静地看着刘小亚,刘小亚也在静静地看着李济民。应该说,这时李济民看到的刘小亚,是一个成熟的能使男人产生任何联想的女人。刘小亚上衣的前面两颗扣子已经松开,那里在引诱着李济民的目光和想象。刘小亚的坐姿是那种你的任何冲动我都准备接受的状态。俩人的静静对视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扑向了对方。那几乎是一种以命相博的相拥,他们就好像约定过的努力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那种畅快,双方在对方的身上寻找着自己的渲泄,同时也在告诉对方我们原来是约定过的,我们不是用语言,我们所使用的是只有我们俩人才能接受的信息,这使他们的心灵融合了起来。当双方都精疲力竭地重新坐回沙发的时候,他们还都克制着没有再往前走。 第一个开口的是刘小亚。 “李老师,我爱你!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你就是等着我的那种人。” 李济民用眼光告诉刘小亚,他知道。 “你不知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应该就是缘份吧。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对话吗?” 李济民摇了摇头。 “你第一次进我们班上课,走到教室门口问的那个女生,而且你上课点的第一个读书的那个女生不就是我吗?”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管能不能说明什么,就是那一次的课堂朗读,我才开始努力的。在此之前,所有的老师都是一个腔调,他们认为我们即使努力也是没有希望的,就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用行动告诉了我,在你的内心深处是把所的同学放在真正平等的地位的。你还用行为告诉了我们,只要努力,任何人都是可以达自己的目标的。我厌恶他们,特别是我们的班头。表面上说我平等地看待每一个同学,但在他的灵魂深处把我们看成社会的负担和滓渣。其实小学和初中,我的成绩是很好的,但高一的时候,由于刚刚考到这个学校来,一切感到好新奇。有两次考试没考好,我们班头就说我原来的成绩有水份,坐位的编排上有意把我放在最后。再到后来,他即使把我放到前面我也要坐到最后。我就不好好学,我就要玩,我气死他。班里差不多有一多半同学不喜欢他,一年级时,我们班任课老师都是这样的,他们都是从门缝里看人。这次我们班考的好都是因为你,我们是从你的身上感悟到了一种我们不曾深入想过的一些道理。不说了,我再最后告诉你一句话,今生如果找不到像你这样的男人,我就一生不嫁了。真的,你不要以为我这是说的好玩。” 不能不说李济民被刘小亚感动了,但李济民清楚地知道,他和刘小亚之间是不可能的,如果成了现实那可能就是世界的末日。但李济民并不排斥刘小亚的爱,甚至李济民有点渴求刘小亚的爱,这似乎就是李济民一直为之寻找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那是一种李济民从未体验过的、震撼李济民身心的爱。 李济民处于一种极度的矛盾之中,他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这条路将把他带向哪里。理智告诉李济民赶快终止,但感情就像一个魔鬼,它引诱着李济民,折磨着李济民,让李济民时时地回想起那种淡淡的甜甜的奶香味。 或许我们要问,他们俩究竟爱着对方的什么?但这并不是一个能说得清楚的的问题,如果能说得清楚就不会有现在的故事了。当然,我们也可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俩之间的爱:一个简单幼稚的以身相许,一个深谋老辣的猎奇猎艳。但故事演绎的结果自然粉碎了这种世俗的眼光。 追悼会是隆重而热烈的。追悼会催人泪下。 公安局最后的结论是,李济民老师是在擦窗户时不慎掉下去的。掉下去的过程是十三班的学生亲眼目睹的。二零零七年九月十三日的下午。李济民是趁眼保操的时间去教室看看同学们到课情况,这是李济民送走刘小亚那一届之后接手的一个班,李济民是从来不当班主任的,但校长办公会决定了李济民接手二年级的十三班,这是一个谁都头痛的班,学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为了不影响其它班,这个班被特别放在实验楼的小院子里。 李济民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窗户上有上一届在这里开元旦晚会时留下的泡沫彩喷,这当然影响学习氛围,如是李济民要学生上去擦掉,但学生站在窗户边向楼下看了一下,不敢上去,如是李济民说我来,他先站了上去,然后学生把抹布递给他。那个给李济民递抹布的学生说,李老师还一块窗户都没有擦完,我亲眼看到他的脚下一滑,我一手抓着了他衣服,但抓不住。那个学生边说边哭,好像李济民的死是他亲手操作的一样。公安局唯一的疑点是:这个窗户上的泡沫彩喷并非那天才喷上去的,可以肯定李济民也并非那天才看到,那么为什么李济民迟不擦早不擦,偏要那天上去擦。但由于这不属侦察范围,公安局也就提了一下,并未深究 追悼会的会场是十三班的学生亲手布置的,他们不让任何人插手。会场两边的条幅是:植桃李三尺讲台播撒爱心雨露问苍天四方生灵何顾我辈恩师,横幅是:师恩永存。从文字的角度说来,这肯定不是一幅规范的对联,但这绝对是一幅感人的对联。十三班学生的语文素养在追悼会上发挥到了极至,班长代表全体同学的一篇悼词几乎使所有到会的人都流下了眼泪,有些同学更是哭成泪人。最后十三班的全体同学齐声说的一句话更是使追悼会达到了高潮,这是震撼心灵的话:老师,我们听你的话!老师,我们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老师,一年后我们再来跟你说话!老师,我们会让你含笑九泉的! 2006年的8月27日,这是一个令李济民颤栗的日子,这一天李济民真正体会到了天堂与地狱般的煎熬。 早晨八点多,李济民收到了刘小亚的短信:李老师明天我就要上学去了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十点我在家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呀。从那一刻起,两种观念就在痛苦地撕扯着李济民脑髓。一个说你不能去,一个说你必须去;一个说你要是去了就是走向万劫不复的地狱,一个说你要是不去你将抱撼终身;一个说你要是真爱她你就应该远离她,一个说你要是真爱她你就应该拥抱她;一个说你是她的老师你有你的家庭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一个说你是虚伪的给自己的爱人以爱给爱你的人以爱才是真正的爱。但是最后李济民还是在十点多钟走向了刘小亚的家,他给自己编造了两条理由:十点多去,或许刘小亚不会再在家里等他了,这就了却了一桩心愿;刘小亚的家或许有很多人,不会只是刘小亚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但世事的难料也就在李济民晚到的十多分钟里,李济民要是早到十分钟,或许后来的一切结果都不会有了。李济民走进刘小亚家的时候,家里恰恰只有刘小亚一个人。请不要以为这是刘小亚特别安排的,这的确不是刘小亚特别安排的。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