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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老师都是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会议大厅的。一系列疑问在每个人心里交替着，是谁？是掉下来的还是跳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会议虽然从程序上看不是通常的那么正规，但所有的校领导都已在台上坐好了，而且脸上是少有的无表情，这就使会议显得很特别。会场上方的横标是上次高三复习动员大会时留下来的，显然还没来得及更换。“二000七年高三年级迎高考誓师大会”，这使会场的氛围显得很怪异。老师之间在交头接耳，主题只有一个，是谁。
“各位老师找地方坐好，会议马上开始。”校长照例说着他的开场白。
会场马上安静下来，大家很想马上知道答案。
“下午，”校长停顿了一下，
“可能各位老师都已经知道了，李济民老师从实验楼四偻的窗户上掉下来了，刚才医院已经来电话证实，李济民老师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死了。学校已向公安局报了案，原因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所以，学校要求，在公安局的结论出来之前，请各位老师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根据臆想下结论。学校党委有一个原则性的意见，如果在公安局结论出来之前，无论哪位老师，因为乱说而引起不良后果，给学校工作带来阻力，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我们将作出严肃的处理。”
“我再说一遍……”事实上校长并不是只再说了一遍，而是一连说了三遍。
管教学的副校长对非常时期的工作做了特别的布置，“为了使学校的正常工作不至于因这件事受到干拢，我们要特别强调最近的上班纪律……”
啊！李济民！这应该是每位离开会场的老师的表情。
高三的署假照例没有几天有休息，大约是七月二十几号，在其它学生都放假后，高三的补习就开始了，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在为着最后的高考而奋斗。高三的署假也是人心最浮躁的署假。浮躁心态下的学习也是最没有效果的。尽管如此，人们总是满足于在努力着，似乎全社会都只有这唯一的答案，浮躁心态下傻事也会层出不穷。
刘小亚的生日，刘小亚特地邀请了李济民，李济民是想着不能去的，因为上次的饭盒事件，李济民还心存疑虑。但刘小亚说，她也请了很多同学，她是以朋友的关系邀请李济民的，并说要是瞧不起她就别去。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济民只好去了。
现在的师生关系不再像那种师道尊严的时代了，学生喜欢的老师就是哥们，学生喜欢的班主任是老班，如果关系一般的老师，那背后的称呼一般是姓加上学科的第一个字，如赵数，则表示姓赵的数学老师，刘英则表示姓刘的英语老师等等。要是不喜欢的老师，那是什么卓号都敢起。
李济民和学生的关系一般来说是比较融洽的。而且听张正说，自从李济民带十二班的语文后，刘小亚好像变了一个人，问李济民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也是出于对刘小亚的鼓励，李济民还是去了。确实有不少的同学参加了刘小亚的生日晚会，但李济民有点奇怪，刘小亚的生日她爸妈怎么没来。
吃饭中间，大家还喝了一点酒，李济民是老师，自然地学生们都给李济民敬了一点酒。李济民是不会喝酒的，但那天鬼使神差，李济民不仅喝了，而且由于学生都敬了一点，李济民就有点喝过了，喝过了的李济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他和刘小亚两个人。显然，刘小亚是专门留下来倍他的，这使李济民很不好意思。刘小亚看到李济民醒了，从暖瓶里倒了一杯热水给李济民。李济民从刘小亚的手里接过热水的时候很感动，没话找话地说，你回去晚了你爸妈不着急吗。这完全是一句无意的话，不知为什么刘小亚竞然眼圈一红，这引起李济民的好奇心。
“我爸妈对麻将比对他们的女儿还要亲，我自己在学校对面租的房子住。”
李济民说我明白了。难怪今天你的生日你爸妈没来。刘小亚并没接着李济民话。
“李老师，知不知道同学们都很喜欢你。”
“喜欢我是你们的老师，不喜欢我还是你们的老师，不都一样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们喜欢要好好地学习语文，不喜欢也还是得把语文学好。”
“那不一定，学生不喜欢的老师，学习的效果差得多。我们班主任张数的课，他就是再下功夫也不行，同学们就不喜欢学他的课。”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说这话时，连李济民自己都不相信。事实上李济民很清楚地知道，很多老师根据学生的成绩而决定自己的好恶。造成的后果是学生们恶乌及物，不喜欢的老师就连他的课也不喜欢，严重地影响了教学效果。刘小亚长期坐在后面就说明了张正对她的态度。所以刘小亚的数学总是学不好，大约就是这个原因。
“刘小亚，坏事有时候可能是好事，关健是自己的心态，坦率告诉你吧，我上高中时也不是一个老师喜欢的学生，甚至是出了名的坏学生。”
“真的？不可能吧？”刘小亚表示不相信。
“当时我的处境比你还差，有时老师在板书时，成绩好的同学趁机说话，你猜老师转过身来后说什么，我不用猜肯定是李济民。你说可气不可气。我发奋努力是从高二开始的，开始我的心胸也很狭窄，你不是说我不行吗，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要给你看看，我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但随着自己的努力，随着自己的成绩一天天的好起来，我的心情也一点点地好了起来，心胸也逐渐开阔起来了。现在我很感激我的那位班主任老师，要不是他的激励，我后来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所以逆境对人的激励作用有时比顺境要强得多。”李济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像你这样和老师顶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最后受损害的不还是自己吗？”
“放心吧李老师，我不会用别人错误惩罚自己的，我再不会像从前那样了，我一定要考上理想的大学。”说这话时刘小亚表现了少有的坚定和自信。
“我不太注重说的话。”李济民言下之意是我要看你的行动。
“我知道李老师是在激我，我会让你看到结果的。”
“我当然会看到你的结果，说什么话呢？”最后的话有了玩笑的成份。
生日晚会后，李济民认为刘小亚的事应该解决了，一切都似乎恢复了正常。
署假很快过去，真正的高三备考开始了。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被繁重的课业压得抬不起头来。上节课的老师不是被下一课的铃声催着就无法离开教室，学生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从下午下课到晚自习之前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时间，这是学生与老师交流的高峰时间。一般晚上没有晚自习的老师，这时都不会回家，而是等在办公室里，等学生来讨论问题。
每位老师的办公桌前的这段时间，总有三五个学生在热烈地、低声地讨论着。李济民也不例外。但在李济民的桌前讨论问题的学生中，刘小亚总是其中一个。而且时不时地刘小亚还会从学校大门前的摊点上给李济民买点食品来。这种行为开始的时候，李济民还有所拒绝。但刘小亚坚持要这么做，时间久了，再加上那时李济民的肚子也确实饿了，李济民也就习惯了。而且假若哪次刘小亚没带食品来，而李济民又恰好肚子有些饿的时候，李济民还有些不习惯。而且由于刘小亚常带食品来，李济民就不得不给钱刘小亚，双方的来往一增多，思维在习惯中的懒惰使一切都变成了自然。他们关系的实质性变化或许就是在这段时间发生的。
有一次李济民在上课时无意中咳了两下，连李济民自己都没在意，但下午放学后讨论问题的时间，刘小亚居然买来了咳必清，非逼着李济民吃药。那种情形在旁人看来，已经超出了一般师生的关系，但李济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刘小亚的成绩却在踏踏实实的进步中，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李济民自己。李济民甚至没有注意到刘小亚的进步，直到有一天刘小亚的父亲来找李济民，就刘小亚的进步对李济民表示感谢时，李济民才注意到刘小亚的成绩确实发生了质的变化，她已经进入年级的前二百名。也就是说，刘小亚不仅可以考上大学，而且还可以进重点大学了。但李济民说不能接受刘小亚父亲的感谢，因为李济民认为自己仅仅是一个语文老师，而真正应该接受感谢的是刘小亚的班主任张正。但刘小亚的父亲坚持感谢李济民，他说这是刘小亚的意思。他说刘小亚说是李济民使她找回了学习的信心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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