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实在说,刘小亚读的很一般。但李济民还是为她鼓了掌,而且李济民的掌声还带起了同学们的掌声。李济民在示意刘小亚坐下来时,看见刘小亚很激动,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掌声使课堂有了很好的氛围,而这正是李济民想获得的效果。在这种氛围中,李济民有了上课的感觉,如是,李济民精神亢奋起来。顺着这股劲,李济民一气哈成,同学们随着李济民叙述,时而微笑,时而凝思,最后在情不自禁的掌声中结束了课程。而黑板上只留下了三个字:李济民。 这应该是成功的第一堂课,事情到这里似乎就完了,李济民也是带着这种兴奋回到办公室的。进办公室后还有几个老师问他感觉如何,李济民也是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但事情真要到这里就完了的话,这故事根本就不值一讲了。事实上,从后来的发展进程看,这仅仅是故事的开头。这个不经意的开头,成就了后来江汉中学、以至江汉县一个最具时代感的重大事件。它所掀起的巨浪到现在仍旧是人们热议的话题。 日子在平平静静中继续。李济民在十二班的课也超乎寻常的顺利,和李济民接手其他新班没什么两样,用不了三两天,学生们就会和他打的火热,对老师的崇拜自然就对他的课重视,所以李济民的课并不见他采取过什么特别的措施,但总名列前矛。 虽然教育行政部门不断强调不准给学生排名,但事实上各个学校绐终没有停止过排名,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每月的月考要排名,每学期的期末考试更要排名。这既是学生进步与否的依据,也是考查老师的依据,更是老师收入差距的依据。所以老师们不能不计较。各个地方有重点学校,各所学校有重点班。所有这些给学校给老师更是给学生造成难以想像的压力。 教学楼中间的草坪绿了又黄,黄了又绿,高二学年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期间李济民与刘小亚有过几次接触,但都属于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正常交往。高二下学期,刘小亚向班主任张政要求当了语文科代表。而据张政说这对刘小亚来说,相当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所以张正特别征求李济民的意见,李济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现在刘小亚的语文在十二班已经名列三甲了,所以当语文科代表也是实至名归。 高二下学期快结束时,刘小亚与徐帆之间发生了一起在当时看来不可能发生的事,引起了李济民的注意。但也就是注意而以,也并不是特别在意。李济民当时认为这就是小孩子的游戏。当然再后来当刘小亚与他之间演绎那场惊天动地的故事后,李济民再联想到这件事,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那是一个星期三的朝读下课后,李济民无意间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是早晨的阳光把李济民吸引到窗户边去的。教学楼上熙熙攘攘,同学们正拿出从外面带进来的早餐,每层楼栏杠边挤满了叽叽喳喳吃早餐的学生。早晨的太阳平射在每层楼正面,使校园充满了生气。站在窗边的李济民目光追踪着一个正在下落的泡沫饭盒。李济民看清了,这是刘小亚抛下来的,而且从下落的速度看,这决不是一只空盒,饭盒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从一楼的台阶下走过的徐帆的身上。随着徐帆的一声惊叫,二楼的刘小亚不见了踪影。徐帆气得花颜失色。 李济民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刘小亚的预谋。因为十二班在一楼,刘小亚没必要到二楼去吃早餐。再说没吃完的饭盒如果不是恶作剧,刘小亚也是不会从二楼抛下来的,所以,所有这一切只能是刘小亚的特意安排,不然解释不通。但刘小亚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济民实在不明白。徐帆并不是十二班的老师,而且平时徐帆与刘小亚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接触。李济民可以肯定,以徐帆的性格,她不可能与学生有很深的矛盾。 李济民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徐帆,他决定自己来调查这件事,凭直觉李济民认为刘小亚会把这件事的原因告诉他的。李济民由早晨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所鼓动起来的好心情,被这件事搅得很烦躁。 第一节语文课,李济民在仔细地观察着刘小亚的神态。在李济民的记忆中,他还没这样认真观察过刘小亚。即使是那一次要刘小亚读书,也没有这样观察过,后来成为李济民的语文科代表,也没有这样观察过刘小亚。这是一张极普通的脸,但脸形是那种李济民最喜欢看的椭圆形。刘小亚的五官单看每一个构件都很一般,但搭配在一起还是很好看。头发是现在那种很流行的长短不齐型。李济民不知道这叫什么发型,这是李济民自己取的一名字。但李济民不喜欢这种发型,李济民喜欢那种古典的齐耳短发,他认为那种发型最能显出女孩子的秀气。而这种长短不齐型显得很放肆。李济民是在一次看《野蛮女友》时,对这种发型产生偏激看法的。李济民从刘小亚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城府。但李济民从刘小亚的脸上还是看到了某些得意。这更坚定了李济民原先的结论,刘小亚是故意的。刘小亚这节课也没有回避李济民的目光,而李济民正是从这种相遇的目光中看出刘小亚的得意的。这激发起了李济民要搞清刘小亚恶作剧目的的欲望。 这事不能在办公室谈。因为从开始李济民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公开处理。第一节课下课后,李济民对刘小亚说我们到后面足球场上去走走,刘小亚就不声不响地跟在李济民的后面走向了足球场。 刚刚长出嫩芽的小草使球场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清新和生气,软软的草皮使人走在上面有一种漂起来的感觉。阳光、新绿,还有春天的暖暖的风,使李济民找不到谈话的感觉。李济民想把问话问的自然一点,但最后还是不得不直截了当地问。 “刘小亚,早晨为什么把饭盒扔到徐帆老师的身上。” 问这话时,李济民转过身来与刘小亚面对面地站着。早晨的阳光使李济民很清楚地注视着刘小亚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刘小亚微微低着头,那些长短不齐的头发有些摭在她的脸上,她的右脚在草地上擦来擦去,脸由红变白最后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刘小亚没有抵赖,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而一般情况下这是要激起老师愤怒的回答,但李济民既然不想把这事公开,当然就不得不压制自己的火气。 “没有理由吗,什么叫做我想这样做。”李济民语气有些生气。 “李老师,你是不是很心痛?” 李济民被刘小亚这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弄得无所适从。一切根本不是按李济民的思维在运行。李济民好像要说的东西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的。一向自信的李济民开始了不自信。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在学生的脑壳里不知道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是铃声使李济民从窘迫中解脱出来。 “这样吧,你先去上课,回头我再找你。” 李济民看到刘小亚离开的时候对他很有味道地笑了笑。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失败的谈话。李济民真不敢相信,他还有没有去找刘小亚的勇气。接下来的几天上课,刘小亚好像挑衅似的在课堂上追逐着李济民的目光,这使李济民很不适应。但李济民还是用下午下课后到晚上上晚自习之前的这个时间和刘小亚进行了一次长谈。 和一般的师生谈话一样,最大的特色就是长短句。行外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简单说就是老师说的多学生说的少,而且老师说了很多学生往往回答几个字或是一个短语,这就是老师与学生谈话的典型模式。但李济民还是从刘小亚断断续续的不着边际的短语中串连起了刘小亚的意思。“你和徐老师很谈得来是吧。”“徐老师是不是很喜欢你。”“她喜欢你就是不行。”“我就是不能让她喜欢你。”最后这句话刘小亚几乎是喊出来的。在李济民看来刘小亚的最后这句话有些歇斯底里。这使李济民有些哭笑不得,他真不明白刘小亚的这股醋意从何而来。他和徐帆、刘小亚和他,这可能吗? 但刘小亚的短语还是使李济民回想了一下他与徐帆之间的交往。李济民的确不能否认他和徐帆是很谈得来,而且还一起吃过饭唱过歌,有时办公室里还拿他们俩开玩笑。一次下大雨,李济民没带伞,他是和徐帆一起共伞走的,在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刘小亚。当时刘小亚非要把自己的伞让给李济民,但李济民想到小孩淋了雨会生病,所以就坚决拒绝了。现在看来,刘小亚是误解了他和徐帆之间的关系。但就是他和徐帆之间即使怎么着了,也轮不到刘小亚来计较呀,这有点不正常。但究竟怎么不正常,李济民还不是很清楚。或者说,李济民实在是不能理解。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以李济民年龄可以做刘小亚的父亲,而且李济民孩子都已经上大学了。要么就是李济民根本不愿往这方面想。总之这件事被李济民轻描淡写地处理了,虽然事后看来,他是不应该这样处理的,但当时李济民就是这样处理的,因为李济民认为这就是小孩的游戏而已。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