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昨天,和女儿回了一趟老家。西斜的阳光很好,暖暖的洒在人的身上,罩着辽远的大地,山头的树林显得苍黄浓郁,嘉陵江水澄澈明净,在山脚下蜿蜒流向远方。天空,太阳,远山,近郊,树木,全都在河水中微微荡漾,泛着粼粼波光。 山地上,有忙碌劳作的老农,田野里,有翩然飞舞的彩蝶,路边上,有羞涩绽放的野花,空气中,有沁人心脾的幽香。 农家,一座座别致的房舍掩映在浓密的树荫之中,有袅袅炊烟自屋顶升起,有清脆鸟鸣自林间传来。 家乡的山,依然那么孤寂,家乡的树,还是那么苍老。家乡的老屋,似乎更加沧桑了。屋前那株桂花树枝繁叶茂,已然是历经风霜的变换,饱尝岁月的磨练,显得更加深沉了,它孤独的站在那里,守望着脚下的土地,守望着我家的老屋。 门开着。老父亲老母亲都没在家,他们肯定都还在地里忙碌。我和女儿静静地在院坝里坐了会,我起身到屋后去看看,老父亲和老母亲可能在屋后的菜园里。果然,我看见我的老父亲正弯着腰,挥锄挖地,夕阳下,他的身影很渺小,随着略带寒光的锄头一起一落,他的身子一伸一曲,黄昏的田野很寂静,也很辽远。我看着老父亲的弯曲的背影,说不清心中的那分酸涩。我叫声“爸”,他好象很迟钝,站起来,四下瞧了瞧,才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挥锄如初。我的那老母亲,正背着山一般重的一背“牛皮菜”,我只能看见她背上的那些菜在一晃一晃地从山坡下往上移动。她上来了,我才看清她愈加瘦弱的身子,她佝偻着,吃力的一步一步慢慢走着。那一瞬,我的泪直往心里掉!身为人子,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不能时时伴着他们,陪他们说话,陪他们聊天,独留孤独的二老守望着老屋,一如屋前的那株大桂花树。静默孤独地守望着。 “妈,你怎么不少背点?”老母亲看见我了,笑了笑,“我想一次装完”。母亲更加苍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更驮了,站在我的身旁,显得是那么的矮小,那么的瘦弱!似乎我们已经成了她的全部精神靠山。 曾经的母亲是多么的能干与伟大,她养育了我们七个儿女,如今她还依然坚守着老屋,不肯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知道她是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不想拖着我们。 她给女儿拿出了柑子和核桃,忙着为我们烧水,忙着准备我要带走的吃的东西。 她的佝偻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不知道该帮她做些什么。我给了她一点钱,除了这,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太阳已没了光芒,斜斜地淡淡地挂在西山。我和女儿离开老家了,离开老父母了。我没回头看,我知道,母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们,一直在盯着我们。黄昏里,暮色已经悄然来临。 我趋车驶向夜色之中,留下孤独的老屋,孤独的二老,他们孤独地守望着孤独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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