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如我们回老家种田吧，在沿海地区生活压力太大了。”他胆怯地凝望着她，她依然俏丽迷人，可他却不见了以往的自信了。
他手中的烟灰冒着点点星火，忽明忽暗。她徐徐抬起头，眼中的他是那样的模糊，像个沉没在尘埃中的雕塑，不到一分钟，她那长长的眼睫毛无奈地垂下了，渐渐埋葬在都市交响乐的烟雾中，此刻，回忆油然而生……
红砖碧瓦，藤床木窗，清凉的井水，泛绿的地板。蜿蜒不断的，是那条从家门口通向远方的石板小路；浪漫柔情的，是那眼漂浮着一个个美丽的爱情故事的清泉。他们手挽着手漫步在小路上，小鸟乖巧活泼地指引着他们来到清泉边，朦胧的雾色中，一对恋人的影子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泉水中。清泉的周围长满了青的草，鲜的花，犹如一个美丽的大花环，而他们就像花环上的两颗漂亮的宝石，紧紧地粘在一起，一破两碎……
“回老家，种几亩薄田，守着我们祖辈留下的园子，观看花开花落，织渔网编花环。我会把你小时候喜欢的秋千修好，把你荡到天上去；重新给葡萄架换几根新竹，每年夏天让你吃上酸甜酸甜的绿珍珠。还有，我还要教你编柳条篓子，生上三五成群的娃娃，让他们背着篓子去采蘑菇。对了，每年这个时候，桑葚正红得发紫，记得那年我为了给你摘那串又红又大的也桑果而……”
她依然低头不语，眼睛里除了迷惘还是迷惘，可他仍然不死心。
也许，对于一个自尊的男人来说，经济就是权力的象征，他已经没权力支配她了；也许，眼前的这个熟悉的女人，将成为自己曾经的女人。是的，她肯定后悔自己选了垃圾股，就像他选了垃圾股一样。
“你闲了，叫村里的老婆教你剪窗花；你累了，我给你捶捶背，揉揉肩。清晨，浇了园子回来，我会给你带上沾路的马兰花；中午，你打着蒲扇，用手抚摸着呢喃入睡的孩子；夜晚，月光倾泻在你俏丽柔和的脸蛋上……”
披着长发的头终于抬起来了，眼睫毛上浸着一层厚厚的泪水。一双洁白修长的手轻轻地抚摸那张饱经风霜的硬朗的脸，随即把它紧紧地埋在起伏跳动着的胸前。
“你答应跟我回去了？”焦虑不安突然烟飞云散，兴奋激动立即爬上眉头。
“嗯，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回老家安心地过日子。”
那夜，他熟睡得出奇的安宁，梦里洋溢着微笑，仿佛看见了在他祖辈留下的几亩薄田里，他们夫唱妇随，田埂的草丛中长着她喜爱的鲜花野果……
从美梦中醒来，被子里少了她淡雅清香的体味，衣柜里也不见了她的漂亮衣裳，他愤怒地抓起桌子上的一封信，疯子一样狂撕，突然麻木地跪在窗前，久久地凝视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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