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敲击》 我镇定地坐在椅子上,面对墙壁上的 油画,屋檐黑色的植物又一次霸占了思想 把放逐的底线降到最低,让黑蜘蛛爬上来 让赤身裸体的女人爬上来 咬着我的耳朵,哼着从白桦树上脱落的调。 那支指迹斑斑的小提琴,横在桌面上 捂着嘴巴,笑得非常的诡异和滑稽 我继续假装镇定地坐在椅子上,手绑着脚 把眼睛放进口袋,把拒绝的技艺派上用场。 油画里的人开始按捺不住,在屋里不定地 游走,施放着刺激性的气味。 她递给我一杯冒着寒气的酒水 她说里面下有穿肠的毒药,请我务必服下 我胆小地坐在椅上,开始变得不镇定起来 2008年4月11日 《刺》 我斜着眼睛看一只甲虫掉进玻璃瓶张开的口里 我斜着眼睛见证了这场灾难 我斜着眼睛完成了这场灾难的记录。 首先是一只甲虫从遥远的乡村游浪到这条陌生的巷口 它黑色的翅膀和灰色的脚,证明了这些。 它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又恰恰证明了这些。 它刚刚撞上巷口那口破钟而发的清脆的声音 也证明了这些。甚至它撞向被太阳射得发热发亮的 玻璃瓶子里,也证明了这些。 我斜着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灼痛 也掉进玻璃瓶张开的口里,卡在它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2008年4月13日 《天光光》 请抓紧你的眼睛,别让它从你的眼眶里掉下来 在这块潮湿的土地染上顽疾。 收起你热情多余的窥视,回到儿时的故乡 帮母亲把大白菜种下,用邮票给弟弟折一只风筝放在天上。 请记住村口那间老屋里的姑娘 她的房间没有窗,被困在这四面墙里已经好些年了 朝南的墙壁上被深邃的目光刨开一道口子,带毒的秋风从外面浸进来。 你有责任选择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 把月光揉碎,填补那道清晰而豁达的创口 2008年4月15日 《旁白》 我要进行一次简单的神告,在祖先丰富的土地里 在此之前,我首先要把事情交代清楚 关于后山那株梧桐树下,埋着我从麻雀嘴里得知的秘密。 后山往后,位于南边的小村落里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妪在清晨第一次歌唱起来 还有茶花,老槐树,眼镜,和忠诚了一辈子的狗 她小声地和他们交头接耳。 黄石路上走来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头,胸前挂满徽章 他右手柱着一支龙头拐杖,左手握着一只香囊 步履艰难。老妪把脚尖轻轻地踮起来。 我忍不住也把脚尖轻轻地踮起来,感激幸福和沦陷 2008年4月16日 《侧面》 我想吞下黄包车,吞下满山的青绿在腹内 填充身体里的缺陷和空白。 从熟悉的村庄到陌生的耳廓,我湿淋淋的青春 就此挣脱怀抱,愤愤地从身体上跳落 摔在地面上碎成一朵朵白苍苍的花。 黄包车是光荣的,满山的青绿像天空一样柔软 我是款摆在山坡上模糊而没有思想的木头 请刮下我的头颅放在土地上,生一堆白骨 接受蚂蚁响亮的撞击,和乌鸦先生滑稽的致敬 2008年4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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