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母亲节将至。白天听得单位两年轻同事商讨母亲节礼物,我的心膨然而动,再无平静。在这个近几年才在中国兴起的节日里,我深为连年接到女儿的祝福而欣慰,却一次也没写过母亲的文字。 自从开始爱上文字,不知写了多少的文章,随口吟了多少词句,也总想拿起笔来写写母亲,每每提笔时,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表达。忽然领略到,书写母亲的伟大和博爱是人生最难的一件事,也许笔太轻,无法承载母爱的重量;也许字太浅,不能表达感恩的情怀。 妈妈我想对您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您笑, 眼里却点点泪花。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妈妈呀,女儿已长大, 我愿意牵着您的衣襟走过春秋冬夏。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妈妈呀,女儿已长大, 我愿意牵着您的衣襟走过春秋冬夏。 噢妈妈相信我, 女儿自有女儿的报答。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在心里唱过遍万遍,也没有让别人听过一次。因为,它承载着我太深的情感,别人是听不懂的。每每听到它的旋律,我都百心莫牍,百感交集。 相隔阴阳,让我拿什么报答你——我深爱的母亲?! 十五年了,你的音容笑貌一直伴着我走过风雨、走过坎坷、走到中年,无论是短暂的幸福、快乐,还是长长的痛苦、寂寞,你,始终陪着我,没有离开过。 勤劳的母亲。打记事起,我家夜半昏黄的灯光就一直亮着。至今,母亲那飞针走线的身影依然摇曳在我的心里。 母亲家兄妹很多,连“叔辈”的算上舅舅多达九个。据姨妈讲,当年(五十年代),她们姊妹二人结伴从肇原来到哈市投奔表亲计生活,只有小学五年文化的家母在哈猪鬃厂(不知是否建在)工作,供小她近十岁的姨妈上学。后与转业的父亲成了家,便开始挑着家庭担着风雨一路往前走,从未停下过脚步。 家父的一生经历充满了时代特征,我多年前就有书写家父之意,却因笔拙只有想法没有行动。曾戎马”四野”任警卫排长的父亲年轻时参加革命走遍半个中国、远至朝鲜,中年开始投身国家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为革命工作了一辈子的他只有部队扫盲文化,现已八十有七耳聪目明,上知国家大事,下晓人情事故。但他也有着那代军人共同的性格——刚直不阿、爱憎分明、脾气暴躁、不会疼人。 随着我们的逐逐长大,生活显得异常艰难,母亲一边照顾有多年胃病的父亲,又要养育我们兄妹四人。68年,举家随学院迁至农场,80年回迁哈市。在这12年的光阴里,在食堂工作的母亲,忙完工作忙家务、忙完父亲忙我们,每晚洗涮缝补挑灯夜半,第二天早上四点前做好早餐上班。同时,勤劳的母亲还在房屋四周围起栅栏,饲养些鸡、鸭、鹅、猪,种上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小葱、小白菜等贴补家用。每到初秋收获的季节,色彩缤纷的小菜园就成了我最快乐的地方。每天放学后,我就把书包一仍,钻进菜园不肯出来。那大大小小的黄瓜头顶黄花、挂着露珠向我召手;一串串柿子似乎在一夜间就红透了,一起带着微笑向我跳舞;还有那紫色茄子、绿莹莹的小葱、小白菜,让人垂延延欲滴,使我留连往返,欲罢不能。母亲省吃减用、精打细算,用赢弱的肩膀支撑着一个六口之家,还要承受父亲的脾气。 俭朴的母亲。我出生于自然灾害的60年,记事起,就总听父母亲讲起当年难以裹腹的时期,两兄长抢食锅巴、偷吃酱豆的情景,在食堂工作的母亲总是把自己那份好吃省下来带给孩子们吃,因为父亲战争年代落下了胃病,母亲就用有限的工资买些鸡蛋、细粮调济着做给父亲。进入七十年代后,我们兄妹四人相续考入中专、大学,这让在大学里身为工人的父母欣慰骄傲,也让邻居们羡慕不已,更成当时学校最大的新闻而相传很久。可是,有谁知道,为了供养我们完成学业,母亲负出了怎样的努力和心血。我读的师范学校助学金是十八元,这在当时是各类学校中最高的标准,同时家里给每月家我邮十元伙食费。那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是三、五十元,父亲靠木工技术挣的多一点,也不过七八十元。朋收入百余元的父母要同时供养我与二哥二个大学生(大哥刚刚毕业)和上中学的妹妹,生活的境况可想而知。母亲经常是一条线裤穿四五年,几年不见添新衣裤。再难,母亲也会嘱咐妹妹按月给我们邮伙食费。待我们终于都毕业了,我们又相续结婚生子,她老人家又开始新一轮的付出,省吃俭用地照看孙子,伺候父亲,还时时操心我们的生活偷偷塞钱给我们。到了晚年,母亲退休了,生活富欲了,她依然保持俭朴的生活,把新的、好的东西给儿孙享用,自己挑剩的吃、捡旧的穿。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没有去过小吃饭店,没有看过名山大川,她把一颗心和全部的爱都无私地奉献给了父亲和我们。 伟大的母亲。母亲没有什么文化,但她却教会我们如何做人,她没有过多的语言,却用行动教我们重德行,有爱心,勤学习,勉工作,对国家要有贡献。 外公家早年因有几亩地被划定为地主。在那个讲出身、讲政治的文革时期,这样的出身让母亲背负了大半生的枷锁。终于,她在即将退休的时候加入中国共产党,还记得当年她为此兴奋得好几夜都睡不着,好几天都喜笑言开的样子。我曾非常困惑、无法理解。后来,成家立业有了孩子有了经历的我终于懂了,母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挣脱心灵的枷锁、用政治上的荣誉证明自己的人格。她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感人的事迹,只是默默的努力着,无悔的付出着,为工作、为家庭,她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她就象一支腊烛燃烧着自已,照亮了家庭、照亮了儿女、照亮了自己的生命,她,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共产党员,多少年来,她高大的型象一直屹立在我的心头,无人可以替代! 坚强的母亲。几十年过去,我们在母亲博大的慈爱里长大成人,父亲病了五十多年的胃也奇迹般地康复,而母亲的腰弯了、背驼了、腿脚也不太灵活了。没有被岁月和苦难压垮的母亲,却在儿孙成行,生活安逸,可以颐养天年的时候;在儿孙们还沉浸于享受母爱的幸福之中、没来得及回报的时候,可怕的病魔就先于我们击侵入了她那瘦小而刚毅的身体。92年8月,时年61岁的母亲,在胃痛一年(我们后来知道的)后,终于被确诊为晚期胃癌,手术无效,只得回家静养。这让粗心的我们无法接受!痛苦不已的我们在深深的自责中,想尽各种办法、淘尽各类偏方,什么针济、中药、按摩,和时间赛跑、与病魔抗衡,母亲坚强地配合着,与我们一起和死神较量,多难吃的药都喝、多难咽的饭(后期很难进食)、多疼的苦都忍,直至半年后的弥留之际,癌病的巨疼让我们都不忍面对,她都没说过一个“痛”字。93年2月9日,早上8点刚过,极度疲惫的她躺在我的怀里,身轻如羽、双目微闭,无声无息(她已经一周说不出话了,多时是用那双深情的眼睛在我们的身上来回扫描着,默默无语)地走了。她,是放不下父亲、放不儿孙、放不下这个没给予她多少幸福、却让她深受苦难的世界。她终于放下了沉重的生活,带对生活深深的眷恋、带着对亲人无限的牵挂、带着对病魔无比的痛恨、带着对快乐幸福无病无苦生活的向往,走向另一个世界。 昨天重现,泪雨长流,难以为续…… 亲爱的妈妈,天堂里的您不好吗?十五年来,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祝福你,请你在另个世界里健康、快乐、幸福! 我想你,真的好想。 (这篇文字让我很辛苦,几次搁笔,待将成稿已是夜半。抬眼窗外,夜幕中,似看到母亲正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我,似听到她轻轻地对我说:孩子,快休息吧,别累着。我的心好痛好痛,含泪,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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