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空飘着雪/诗人的泪/两者都太悲都太美/因为爱情化做冰冷白雪 天空飘着雪/诗人的泪/手提金履鞋步香阶/都是不被祝福还是愿意/背负原罪 我叫李煜,生长在一个帝王之家,然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下一代君王。母后说我的路已经选好,我只要走就可以。我说我要自己选择,我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母后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写满了不满与忧虑。她说,你不可以选择。我便不做声了。我不想看到她不快乐的样子。这一年我八岁。 我被众人簇拥着走上帝王的宝座,听着脚下众臣们一阵高过一阵的“万岁”声。看着他们虔诚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知足与快乐。我知道他们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因为这帝王的宝座,而不是我。 我只是很无奈,终究没有逃脱被安排的命运,就如母后所说的我不可以选择。 我讨厌这帮大臣,谄媚的脸上刻着虚伪的笑,满脸的皱纹见证着他们在官场上的“业绩”。我讨厌这座死气沉沉的大殿,更讨厌这个宝座,是它让我身不由己。我变得很少说话很少笑,很少去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奏折,我把它全交给一位大臣,然后自己整日整夜的饮酒作诗。看那些佳丽们穿着艳丽的衣裙在我眼前晃动的样子。其实我可以成为一个风流倜傥的文人,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全城的百姓都在骂我昏庸,荒淫,当我听到这些骂声的时候,醉了的心仍会隐隐作痛,我也不想如此的,可我痛恨这座浮华却肮脏的宫殿,痛恨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所以。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只是想逃,只是想逃,这有错吗? 他们百姓受苦受难了,可以骂我无能,昏庸。可我呢?我该骂谁?这本就不是我要走的路,我又怨谁? 我不知道该怎样度过这漫长的一日,还有更为漫长的年年岁岁。我只好让嫔妃们在我眼前跳着混乱的舞,然后我边看她们的舞姿边拼命的把自己灌醉。很多人说一醉解千愁,我想试试。 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眼前有东西在晃动,越来越猛烈,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被送进寝宫,在挂满金色流苏的床塌上入睡,很快就进入梦中。我又做着那个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梦:柳枝轻轻的撩拨着湖水,逗出一条条红色的鱼,莲花铺满整个水面,我站在乌蓬船头,身边站着我心爱的女子,她有着倾城的容颜,还有和母后一样动人的笑,我们一起看着黄昏时的美景,看着水中游过的鸳鸯。我为她吟诵我写的诗,她为我唱她编的曲,我们幸福的笑声在湖面上飞荡。 然后我醒了,我总是梦到这里便会醒来,曾经一度我不敢入睡,我怕我的梦总也没有结局。酒力渐退,我披衣而起,步至窗前,看到空洞无底的夜空和连最后一点余光也正悄然隐去的月亮。感到无以明状的孤独与寂寞。这种寂寞总会在我独自醒来时一阵阵如浪潮般汹涌的袭来。让心还来不及疼痛就已碎成一地。此时的痛那么真切,我能感觉到我还活着。 我看着,看着,就被这夜色拉进了自己的记忆里。那里站着我威严的父皇,他正把我的诗稿和画卷,一张一张的投进火炉里,青筋暴起,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他大声地朝我吼:“以后不许你再写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是太子,将来要做国君,而不是文人!”父皇说“文人”的时候眼中都是蔑视。 我跪在他的脚下抽泣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在火中燃烧着的我的诗稿,看着它们在我面前一点一点的化成灰烬。我的眼泪大颗的颗的滑落,滴在我金黄色的长袍上。母后把我拉起拥在怀里心疼地拭去挂在我眼角的泪。柔和地说:“皇儿,听你父皇的话,你将来要统治这个国家,要的是气魄与胆识,而不是文人的多愁善感,你知道吗?”我没有点头,因为我已经和文人一样了。并且还很执著。 我恐惧地抬起眼看见父皇严厉的目光,他正期待着他要的答案。然而,我却坚定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冒犯人人敬畏的父皇。“啪”很响亮的一记耳光,稚嫩的脸上立刻有了一个鲜红的掌印。母后来不及为我抚摩伤口,我已挣开她的怀抱跑了出去。那一刻,我恨我的父皇,很恨,这一年,我十五岁。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我的脸颊,仿佛那个巴掌留下的疼痛可以持续到现在。我开始莫名的心痛,在这黑色的房间里,我放肆的流泪。我很想很想我的父皇,很想很想让他再甩我一巴掌,因为我现在活着真的很累很寂寞很无味。我一副寻欢作乐的丑态,只为逃避那些在脑中总也挥之不去的记忆。我狂醉狂饮也只为打发这寂寞的年华岁月。我不能追求原本的梦想,也不能活得如梦中那样,那么,我可以选择不去想。而我,只有在烂醉的时候才会停止思考。我睁大眼睛在这黑暗中想看清一些可以发光的东西。可我什么也看不见,不是说这很华丽?不是说这有雕栏玉器吗?在夜里,它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拿起酒坛,有开始喝,我思想的时候,心总是被绑着,被自己狠狠的抽着,我得把自己灌醉。在我还没来得及喝醉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 我是帝王,怎么会让自己活得如此可悲,如此狼狈,如此痛苦?!我冷笑。 阳光斜射入我的窗,照在我的脸上。眼前便有了幻觉:我看到风正把桃花带走,它们大片大片的飘落,纷飞如坠,让我想到了凄美,我总是这样,不可救药。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我无奈的饮了一口酒,然后大笑。我依然放不下文人的多愁善感,我的母后。我依然学不会帝王的大气凛然,我的父皇。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皇儿?为什么我变成这副模样?做不了自己,也做不成你们心中的样子。 在一群宫娥的伺候下,我已经穿好龙袍,戴好皇冠。看到铜镜里憔悴的容颜,不由得一阵难过。移至后花园,有十位佳丽簇拥着,来到荷花苑,我看着那些浮在水面的荷花,很自然想起那个我不止做一次的梦。那里也有大片的荷叶,更有粉红色的荷花。然后我回头看看那些佳丽们,它们正用虔诚的目光望着我,我始终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愿意陪着我过着寂寞如死水的生活。但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与我无关,那是她们要的生活。我笑了,算是对她们虔诚目光的回答。然后一个人出神的看着水波荡漾,美得不染尘埃。一片绿叶飘落在我的纸扇上。我看着它问身后的她们:“和我在一起是否快乐过?”她们说快乐,能照顾我是她们这辈子的福分。我听了这些真的想吐,我只是想听听她们的心里话,可自古很少有人会对帝王讲心里话的。所以我也不例外,我宁愿她们用沉默来回答,我最不愿听假话,而总有那么多人说,还说得心安理得。我眼中有了不屑与轻蔑。我顿时明白她们要的是我的地位给她们带来的荣华富贵。而她们用来交换的却是一去不回的青春美貌。有时,我也为她们惋惜,因为不值。 远处传来傍晚的钟声,飘过山川,飘过城墙传进我的耳中,我低声自语:我何时才能见到你?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再望一眼荷花,看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如果不是宋朝的大军攻入我的城池,我想这样的日子我会一直过到死。 那天,停在宫殿里梧桐树上的乌鸦惊叫着发出嘶哑破碎的鸣叫声,从深邃的夜空掠过。我从睡梦中惊醒。我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将发生。 次日,我仍带着佳丽们去了荷花苑游赏,与其说是游赏不如说是太寂寞了,不过是为了让那些有野心的臣子们认为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昏君而已,不会威胁到他们的权力。我活得太没意思,有时,我真的想醉死在酒中也比每日重复着无聊的游乐要好。我不想看到她们的虚假的笑,却仍要带她们一起看风花雪月。这是不是很讽刺。 已经夏天了,树都长得很茂盛了,荷花也张开了纯美的笑脸从水中探出头来看这个花花世界。一只蜻蜓停在刚盛开的花上,在微风中随着花儿摇晃,我不由自主的笑了。我仿佛看到追着蜻蜓满宫苑跑的那个5岁的孩子。我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抬起眼认真的搜寻着,。看到柳树下有位白衣女子,我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觉得那随风扬起的衣襟和黑色的长发,像那个撩拨我心弦的梦。然后,我看到身后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还有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发白的胡须在风中摇晃,我回头看着我的花枝招展的嫔妃们,她们已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让我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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