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游走 加班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欲望的心思是非常繁衍的。 这种种不是,都是因为欲望太多而不能实现的缘故。 丝丝缕缕的不快失落时时缠绕堆积在心头,又被一种叫做加班的事情蚕食的千疮百孔,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哟。 上级太精明了,我们太愚笨了,指示了再指示,叮嘱了再叮嘱,只要完全按上级的指示做,是件很顺利的事,可是在理解上的不到位,导致现在工作进行困难,正如我在《山路引出的话题》中说的那样,山路上行走就显出了人的差别。不说也罢,县长大便,别挣断警察的帽系子。 索性端了茶杯出门而去。 大老板喜欢登山,是因为压力太大,我是小人物,压力也不小。我说,我要游走,当然是借游走的网名。没听说过男人出走。 妻知道我游走的脾气,只叮嘱要穿上皮鞋,她以为我穿着布鞋到乡下去会被农民认为是老土。 出门向西,一个人。 坐在公共车上,耐心地等待,不嫌时间长。 大片大片的嫩绿。绿色的麦苗,圆圆杨树叶小巧嫩绿、细长柳树叶是哪些美人的美眉模范,静静耸立的松树,耀眼的洋槐树花白生生地灿若群星,式样老气的旧汽车在山间盘旋奔走,群山起伏飞舞,有了绿色的群山层层叠叠地好看,罗中立的《父亲》、母亲们坐满了一车,车上还有毛绒绒的小鸡,有油黑的小猪,就有浓浓的异味,有包着灰白头巾的面目枯槁的婆婆,有红脸蛋的黑脖子小伙。卖票的是位话多的大嫂,笑嘻嘻地和一个小伙子开着玩笑,小伙子却在半山腰上下了车,说是要帮麦地里拔草的妻子去。大嫂说这小伙子懒,分家时媳妇要和公公过,说丈夫太懒,只需把丈夫另出去就行。一个乞讨的老人鞋跟倒吸着,交了五角钱下了车,大嫂说,这老人精呢。他坐到山腰,然后往山下走。 路上有行人挥手,车就停下了。司机和乘客脾气格外地好,仿佛是一家人,这机会正好看彩色的山景。 这里是中国的另类社会,是中国的真实。 乡政府仍然没有改变。土墙脱落的面目全非,仍然是二层旧楼,乡政府门前的土路依然凸洼不平,只有路边的松树似乎见长了。 乡政府大门大开着,没有一个人进出,敞开办公好呀。 全乡在册人口4800多人,实际上有5000多口,但是常年在本乡的只有3000多人。 黄土扬尘路,黄泥小土屋。嫩黄小麦苗,紫青色大豆芽,瘦小青绿的野草,未脱尽冬毛的绵羊身子破破烂烂地闲走山腰,山坡上吃草悠闲的黄牛毛色滋润,它们比我们自在呢,这是庄子说的。 到乡政府五点多钟,《空白》中的高贵不知还在乡镇府当教育专干吗? 二、城子村 还是先到城子村。 又是等车。一个小时后,找了一个三轮车,已装了一车磨好的小麦面粉,高垒的面袋上已经坐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车头上还爬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三十多里山路,跑起来就是高强度臀部按摩机,三轮迎着山风,闯入紫丁香、雪梨花阵中,浓烈郁香、朴实真切的味儿让人心动,真想告诉想念的人儿,只是这会儿没有信号,车箱激烈地跳动,逗惹的心动不已,迎面有几辆高级轿车驶过,小车内的人看见一个打领带、戴眼镜前额亮晶晶的傻子站在三轮车头踏板上微笑检阅,必定诧异非常,却不去管,暗叫一声,麻武,我又来了。 大杨树,枝叶繁茂特大的杨树,池塘,干枯丑陋的池塘,油菜花,金灿灿黄澄澄的油菜花。绿树掩映的村落,土墙围起来的院子,一个接一个院子有意随意地排列组合,一种山野宽展的民居写意画,很入诗味的。 破旧的村学,紧闭门窗的教室,荒芜杂乱的操场,必定歪斜的蓝球架,有三只羊在操场吃肥嫩的青草,两大一小,多和谐的一家。 小学教师迎了出来,一脸的黑红色沧桑,说妻子出外修路了,天不黑不得回来。 我说,给咱做面吃吧? 看山柴垒起的院墙,拿山斧砍了几下,走动着惹的狗叫,看牛吃草,便有新鲜亲切的牛粪味袭来,什么工作、文章、己事、他事,反正没了信号,谁奈我何? 两饭鸡蛋面条下肚,心情一畅。 这里也有个湫池的,和我家乡村子同名,有文友写过的。在我去过麻武之后。 就叫王老师带我去。 王老师的妻、女回来了,两个女,大女儿上技校,小女儿上初中。湫池村恰是王老师岳父家。 三、夜宿农家 山道弯弯。夜,无月的夜,繁星满天,路旁的杨树,山地里的麦苗,黑成一团团柔软在夜风中轻荡,有微风吹来,无由地身子一紧。 王老师边走边说起他去年与另外两个女老师带三年级、四年级五十多名学生端午节游十万沟,从上午十时下沟,迷路了,晚十二时才回来,饿,累,急,期间的路怎么难走,就不细说。一位身体差的女老师,中暑了,脸色苍白,无法行走,这是在他挽扶、拉扯之后,最后由六个个子高一点的学生在非常陡峭的山路上抬着回家的,另一位老师也走迷糊了,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学生惨状就不说了,家长们急了,乡政府急了。好在农村的孩子,吃惯了苦的,晚上十点,走到了泾河支流,手机有了信号,他才告诉了乡教育办,晚上十二点回家。 山路坎坷不平,王老师行走自如。 路旁有青蛙鸣叫声,这才是古历三月底,青蛙叫声应该在七、八月的呀,这恬然怡然的叫声,如小青年的恋情,断续,清晰,有力,给山村初夜的静美添上动感的音符。 回身望去,满山只有一两处灯光,极远,极清晰,其余全是一种苍苍茫茫的寂静,狗叫声也没有。问其故,说狗发现有陌生的响动才叫的,人正常行走,狗是没有声息的。 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王老师岳父家敞开的家门,八十有三的岳父在屋中摸黑喝茶,小舅子摸黑给牛添草。 小舅子找了两只茶杯,用门后的干抹布擦了几下,架起柴火,找来茶叶,翻出冰糖,炒茶叶,放盐,倒清油,然后煎茶,第一杯茶烧好,敬给老人,第二杯是我,第三杯是王老师。咸盐味、清油腥和着茶叶汁的原味喝下,胃中有一股舒坦涌起。 喝着茶闲谈起来,问《妹妹坐炕头》中的王玉杰夫妇,说日子更好了,有大立柜,有席梦思,有三轮车,只是两个儿子没女儿。问《北京人在麻武》中的许学谨,答说还在敬老院,儿子到华亭当了上门女婿;问《村里有个女人叫秀梅》的陶秀梅,答说过得很好。 一会老人就打起了瞌睡,送老人进屋。小舅子趁机向姐夫诉苦,说老人一辈子游手好闲,老了吃饭也要人叫,常常是饭熟了,找不见老人的面,我又太忙,喂牛,喂猪,哪有时间喂人。 说话间主人的女孩子咳嗽着进来了,主人说姐夫你能给娃打针吗,你看娃他妈摘了些五爪子去麻武乡卖,顺便到她娘家去了,今晚的饭还是我做的,姐夫说我这几年没打过针了。 我说什么针,我给打吧。 是小诺霉素和鱼腥草,没有药棉,我说有白酒就成,打了针,我看姐夫和小舅子还有话,就出门站在大门外嗅梨花香,看北斗七星闪烁,看黑夜中的静美,又一次想起远方的朋友。心就沉入浓的化不开的静夜中。 是夜,主人鼾声如雷,无端地想起这家是不用养狗的,哪个贼听得了这样的鼾声,看看时间才午夜一点,只有静听鼾声雷动。 四、晨看湫池 一阵喜鹊的喳喳叫声让我醒来,睁眼就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站在窗外鸣叫,未醒前就听见了久违的风箱声响,是主人在生火烧水了。 急忙奔向湫池,池边恰有一位村妇在挑水,绝对不是许学谨的红头巾,她披着一块被太阳晒得褪了色的灰白头巾,穿一件不太合身的棉夹衣,一双旧布鞋中的一对方脚,毫无美感可言地向我走来,她当然不是我的红头巾,但却是活生生的湫池村妇,有三头牛向池边走来,牛铃叮当。池已半枯,宽大的湫池似成了沼泽地,水泥相间占去了湫池大半,池面上去年的野芦苇依然在晨风中虚弱的摇晃,只有那宽阔的池面让人想起那曾经恢弘的风韵,昨晚的蛙声听不见了。 王老师走上来说,池中间曾经有个大泉眼,水如何如何地大,只是让淤泥盖住了。我看见有只美丽的水鸟在飞,极不愿见到又一个湫池也是这个衰败样子的,池边的麦苗稀疏,还有露头的洋芋苗青芽,都是一种营养不良症样子。 我说回去给孩子打针吧,王老师说他已经打过,我说那就走吧,也不向主人告辞了,王老师说主人已经上地去了。 就朝十万沟走去,途中看到有十几只羊在山坡上吃草,未到跟前,放羊的女子叫了声爸爸,才看见那是王老师的二女子,手里拿着书本在放羊,想儿子这会在家睡觉呢,农家的孩子早已做起了农活。 五、蕨菜 中午在农家吃农家饭,8人一桌,管认识不认识的只要凑够数就开饭。六盘凉菜,分别是苜蓿、蕨菜、五爪子、刺蓬头、燕面柔柔、炒洋芋粉,大大的盘子垒的山高,面色红润的各位并不吃饭,只是不停地吃那绿色的野菜。 《现代汉语小辞典》:蕨,草本植物,生在山野草地里,用孢子繁殖。全草入药。 蕨菜在四月中旬发芽,采摘期很短,最多有二十来天,外形有些象刚出穗的小糜子头,只是那穗少些,弯曲低垂的仅三两个杈穗头,更像美少女的一束卷发。只生长在山沟的边沿深草丛中,平凉市只有崆峒、太统、麻武、麻川等乡和庄浪县的深山沟边有生长的。 蕨菜发芽很快,三五天就长三五寸高,二十天后茎干老的如迟摘的蒜苔,就不能食用了。 1995年麻武乡政府为了游说平凉某部队投资,乡上一干部说,蕨菜长得很快,人蹲在野地里大便,蕨菜能将人的屁股抬起来,一公斤干蕨菜市价二十八元,市场上还没货。说得部队政委心动,在四月中旬派了一连队伍去摘蕨菜,并且试图进行种植。可怜那些士兵,年轻心粗,心一急在荒草中就看不见蕨菜了,一天下来,挂破了手臂,撕烂了裤腿,手中只捏了一小束蕨菜。 蕨菜用手掐下,要即刻将掐断处用地上的干土封口,不然茎杆在一两天内就化成水了。掐下的蕨菜很快晒干,留下食用。蕨菜遇旱天生长慢,生长少,天雨水多时却无法掐摘,只有那过山雨最适合蕨菜生长,只是老天爷并不太顾及人的意愿,蕨菜的产量就少,只见吃的,少有卖的。 还有一种就是鲜蕨掐摘后,即刻用粗盐腌下,封袋,食用时取出用清水浸透,烫熟。这盐要非常地重,记得庄浪县那年新调来一位农副公司经理,在经营盐腌蕨菜时,职工说要一斤蕨菜半斤盐,他不信,非要三斤蕨菜半斤盐,结果到后半年蕨菜全部坏了,损失了几十万,这位老兄承受不住压力,上吊自杀了。 腌好的蕨菜青翠碧绿,腌不好的呈黑青色,味道也差得远了。 日本人最爱吃蕨菜,所以蕨菜多都出口到日本了。据说是因为它能滋阴壮阳。 蕨菜吃法一般是鲜蕨用水烫熟,切成小短节,放上些许小葱、青辣椒、用熟油一泼,调上醋、酱,吃米饭、馒头,那味道可美呢。 在邻省宁夏蕨菜产量比较大,也有种植蕨菜以为生计的了,市面上销售的多是种值的蕨菜,那味道根本不能与野生的比。我以为那是因为野生的生长自然,更主要的是野生的生长地上有多年的野草形成的腐植质作肥料,而种植的上的多是化肥。 就想万事一理,文章也一样,专写的味道就差,写得多的味道更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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