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这条路上》 在这条路上,我一直保持沉默 没有必要去酿造一个话题,来证实我的热情 四周是发白如雪的人。卑怯,不敢说话的压抑 同一条街道上,藏有太深太沉的故事 我奶奶去世过早,父亲所知的事情也并不太多 关于后巷的古祠里,有死灰一样的沉重 一条路的长度,被两种时间分食 我在一个死胡同里,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意外地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赤条条的小孩 他满脸诡异的笑,默默地窥视我身后的荒野 从此,我再路过这里时,并不多加停留 《903号房》 我意外地收获,从大厦里漏失的一缕余光 如一种寂寞。两只杯子里装起的同样的忧伤 我并不想从此处获得太多的慰藉 关于903号房里的女子,我担心她发现我们共同的处境 小和慢,似乎是这座城市里最热门的话题 其实她曾经还有一个她深爱着的人 而当她决定留在这里的时候,他便离开她了 这些似乎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却又像是一部旧记录片 我有时会回忆不起她活着的往事 当被一些人问及时,我拼命喝酒 迷糊中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住在后街6幢903房 《我安静地坐着》 我安静地坐着,等一张落叶的暧昧 现在我和它相距不甚远。或是遥遥几千之外 隔着一个空想的人,我把时间斟满杯子 看着一本凄美的爱情故事 我并不觉得日子就这样悄悄地流逝,或者感伤 更多的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同时拥有的相思 如同我的黑发,因挂念而泛黄,变白 时针旋转,我继续衰老 季节并没有稍作停留,已经是秋天 正如几根稀疏的枝叶,风一样冷咧 我仅有的几分冷清,在一夜潮涌的时候淹灭 我穿过季节之后的树林,看一个打柴的老头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他浑浊的眼睛 将我的身体如同枯叶一般抹掉,拆下我的骨头 《在秋之后回来》 我走的时候,镰刀还没有抵达季节的深度 抓住了困乏的尾巴,我脱去所有衣服,然后离开 在那条斑驳的路,石头裸露着身体 粗糙的喘息,沉重得,正如我逃离的脚步 拖着曳地的冷清,突然苍老的皱纹 在黑白交替的瞬间,用激进的方式,射入飞蛾的身体 我看见有人打着回归的旗帜走来 我羡慕他们有华丽的衣裳,身体健康 并且美滋滋地谈论着,关于青春或爱情的话题 我站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打磨肋骨 隔着树梢,我打量着人的世界 那些可爱的笑脸,和荡气回肠的激情 从拐弯到车站的路段,轨道已经铺好 你在犹豫什么?身后白发的人拍拍我脆弱的脊背 《坐在椅子上》 那些灌满空气的杯子,丧钟一样悲鸣 正如,从来没有按紧的心弦,空洞的哽咽 解释或者阐述,被虚伪强有力地扩张 我冷静着再次使用拒绝的技艺 从沉寂到没有思考的荒原 一个赤足的孤行者,张望着形形色色的男女 他们青春得,像他早逝的女儿的少女时代 又像一角脆薄的玻璃,会轻易粉碎 坐在椅子上,这些早已被我司空见惯的事物 我并不喜欢或者憎厌它们 我感觉我是冷清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黑夜和沉重继续存在,我仍然安分地坐着 即使有时候我声若游丝,像忏悔 《后街1003号房》 与往常一样,从这扇黑色的门外走过 同样的速度,却突然染上一种莫明的忧伤 其实并不一样。里面似乎是一道熟悉的呼吸 我年前遇上的一个住在903号房的女子 那种淡淡的气息,却又异常沉重 我听到她带着咳嗽,从卧室转往大厅 并提起一只玻璃杯,然后向我走来 一种慌乱,在我底心最深的地方突然升起 我把自己隐藏在楼梯里最黑的角落 揉着眼睛,并幻想着一场突其而来的见面 门开了,但被揉过的眼睛,此刻模糊不清 《与我无关》 不要用手指着我迫问,从黑夜走漏的事物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从二十一年前开始,就有人一直向我迫问 我的亲人叫什么名字。我的出生地在那里 对此,我一无所知 如今,除了别人。我也一直在迫问自己 我是谁?这是我向自己提问次数最多的问题 而我能答上的,却离题万里 我并不想将自己列成一条,复杂的 化学方程式,我只适合简单。像一颗石头 只随着大地的倾斜,偶尔翻滚一下 《她拥有和不拥有的》 她又伸起了手,往心窝里掏着 把一些黑色的,纠缠不清的东西拿出来 看看。然后放回去 她的,还是她的 她一直这样做着,从不在意惊诧的目光 她一度深入黑夜,非常深入地 将一些远古的遗物,装入怀里 然后坐在那里,等一个掘墓者的到来 她从不多说一句话,面无表情 只在一个人的时候,靠着墙壁 偶然笑一下,或者哭一下。但并不代表 她就拥有了快乐和忧伤 《像一场突其而来的疾病》 谁也来不及躲避,冬天的寒冷 头发便白了。像雪,像一场突然的疾病 把几间低矮的平房掩埋,同时 也把几具熟透的骨头埋掉 这些司空见惯的事情,并不属意外 我从学会走路的时候开始。这些事 就一直在发生。我的爷爷,奶奶 便是这样离开的 其实我很幸运,我的头发原本就是白的 并不是因为染上这一场疾病 虽然有点仓促。但至少我心安理得 《无法统计的流失》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度过漫长的一生 这里漆黑的夜,更容易让人游离迷失 包括他自己 此刻,他在深不见底的街道上奔路着 开始往北,然后往南 途中,他遇上很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戴着口罩 他并没有分心去推测他们 一个一个目光黯然。并踩着最小的脚步 有点漫无目的的感觉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一个迎面走来的人,双手安放在胸前 交叉着,并一直颤抖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