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几年过去了,我的记忆里一直有荣荣的影子。 初次见到她是在我工作的地方,一个不大的招待所里,当时她的脚受了伤,作为服务员的我进客房送水,她礼貌性的欠起身,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了一丝的倦容,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是男朋友骑摩托车带她出去游玩时撞的。后来和她熟了,我知道了她叫荣荣,这是一个不算漂亮的女孩子,瘦瘦的身材,脸上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忧郁,眼睛不大,却闪动着不少的灵气,看得出这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 一天,我趁空闲之余和她攀谈了起来:“荣荣,你是做什么的?家是那里的?” “我是坐台小姐,老家在南方。” 她的回答让我感觉有点突然,她很直白,也有勇气,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这是很少见的,何况是这样的职业,虽然,都希望多一份理解,但我知道在这个社会里这样的职业还是不能完全被接受的。 我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遮掩自己呢?” 荣荣的回答更让我震惊:“我为什么要遮掩呢?小姐也是人,最起码还有一颗坦诚的心,小姐就是小姐,总比那些自己是婊子,还要让人给她立贞节牌坊的人伟大的多?” 我不禁顿生感叹,更多了一点佩服,不是为因为她的职业,而是因为她的坦诚。是啊!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所做的事难道都比她们高尚吗?更谈不上什么坦诚了。 荣荣的脚好些了,已经能下地走了。她的男朋友还是天天来看她,每天都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他对待荣荣呵护倍至,令人羡慕。我听荣荣叫他小刚,我问过荣荣,小刚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告诉我是小刚和他的朋友们一块儿去歌厅认识的,他们的爱情可能就是属于那种一见钟情的吧,没人知道他们喜欢对方的什么,就像一首歌里唱的: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反正他们自打认识后,小刚就再也不让她去那里上班了。他说,他要养他一辈子。 小刚看起来是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大眼睛,高个子,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显得挺拔而帅气。小刚在家是独子,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父亲在市政府就职,还有母亲和一个姐姐,从他们的言语里能听得出家里人对小刚的疼爱程度。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花儿谢了又绽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荣荣每天开心快活的住在我们这里,小刚除了上班和回家以外,其余的时间总是和荣荣在一起。 一个星期天上午他们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去了那里。时间不长,来了一伙人,有男有女。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我预感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他们问服务台有没有一个叫张小刚的人住在这里,因为登记的是荣荣的名字,服务员告诉他们没有这个人,他们不相信,就满世界的去找。 就在这时,我看到荣荣和小刚回来了。荣荣的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看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全然不知道此时的紧张气氛。他俩向后院走去,大概是让后院的赵师傅欣赏他们带来的可爱的猫儿吧。 突然,那伙人呼啦一下子就把小刚按住,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女人们也拉扯着荣荣推了过来。接着把他们带到了荣荣住的房间里。这时候从房间里传出了嘈杂的声音,训斥声、叫喊声和哭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时传来了小刚的叫声:“赵师傅,救命啊!他们打死人了……” 荣荣也在痛哭着喊: “你们别打他了,这事不赖他,是我的责任,我走就是了!” “天下的男人死绝了,你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我的弟弟?”这大概是小刚的姐姐。 这时,赵师傅也过来劝解:“慢慢跟孩子们说,吓着孩子们怎么办?” 这时,满旅店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的围观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概是小刚的父亲,满面怒容:“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呢?偏找这样的,真是丢人败兴,坏我门风!”一个家庭妇女摸样,但穿戴讲究的女人只是哭,说不出话来,看她痛心的程度,可以猜测她是小刚的母亲。她是疼她的刚儿的。可天知道她的刚儿却偏偏的找了一个坐台小姐要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过了一会儿,叫喊声停了,只剩下哭泣的声音。这时,荣荣从房间里走出来,后面簇拥的大概是小刚的家人,有人还给她提着包,显然是亲自“护送”荣荣坐上火车走啊。 刚走没多远,小刚挣扎着跑了出来,喊着:“荣荣……”那声音听了使人感到辛酸、凄厉而执着,这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镜头啊! 我好像在梦里一样,这就是爱吗?难道小姐就不能拥有被爱的权利吗?世俗总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在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姐身上,做什么不好,就非得去做小姐呢?仿佛有的女人不去做小姐了,这个世界就太平了,家家都能美满幸福。这是谁之过呢?没人去追究。那么,那些去找小姐的人,又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后来,见到了小刚的母亲,我问过荣荣的情况,小刚追上了荣荣,把她接了回来,他们现在生活在了一起,但和家庭断绝了一切来往。 这就是小姐的爱情?这就是爱的结局? 荣荣!好长时间不见你了,你还好吗?我在这里祝福你们,但愿你们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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