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山月依偎在爱人小军的身旁,紧紧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生怕稍微松开,小军就会从她面前消失,就会和她分隔阴阳。 此时,山月和小军正在经历着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因为,她的小军身旁,摆着一张病危通知书,在山月看来,那仿佛就是魔鬼撒旦无情、残酷的令牌! 山月从医生那严肃、冷峻的目光里,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已经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上。这时的山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前,看着电视里那动人心扉的场面,那肝肠寸断的情景,那生死离别的场面,常常使她泪流满面。这时,小军总会一边拿着手绢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还开着玩笑:“何必那么多愁善感呢?那是电视!假如是我,你有这么多眼泪吗?”再怎么说,那是作家虚构的缠绵悱恻的故事,山月看过之后,也就慢慢淡忘了。山月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塌天的悲剧就降临在了自己的头上。 山月呆了、傻了、蒙了,像一座悲哀的雕像,凝固了。 她静静地伏在小军的身边,一会儿看看心脏监控器的荧屏里,那起伏不定的曲线;一会儿看看那扎在丈夫手上、脚上输着液的针头。这些东西在山月眼里,幻化成了魔鬼撒旦那密如蛛网的手臂,它们正从丈夫身上,一点点抽取那生命的气息! 山月欲哭无泪,她没有忘记医生的叮咛:“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尽力往好的方面去治疗,但你要往坏的方面去想!” 这句话在山月听来,是多么冷酷和阴森。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就像一块千年寒冰。 山月的心里在揪心地痛哭:“小军!你才三十岁!我们在一起生活仅有六年的时光。” 山月抚摸着丈夫那副毫无表情的脸庞,平时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已黯然失色。 山月此时的思绪开始翻江倒海,以前生活的场面,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似的,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小军,你听到我在叫你吗?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吓人吗?你不要吓我了,你看看我好吗?” 山月把丈夫的手托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小军,你还记得吗?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们对着那皎洁的明月,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让我们在这短暂的人生里,不求权贵富有,只求天长地久!那天,月光如水,你动情的对我说,那美丽的月儿就是我。当时,你是那么激动,你说,你就要与天上的月儿结婚了!上天是多么的宠爱你,那就让上帝来见证我们之间的爱吧!” 山月那握着丈夫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小军,你还记得吗?我们结婚以后,不论单位的工作有多忙,有多累,回到家里,你总是抢着去做家务。为此,‘模范丈夫’的头衔落在了你的头上。你说,现在的妇女地位提高了,我还是多干一点吧。你总是用这样的话语来遮掩自己,要不然,人们会笑你是‘妻管炎’。孰不知,你是心疼我,怕我累着!” 山月这时感觉丈夫的手动了一下,她的心跳动起来:“小军,你还记得吗?当我们的女儿出生时,我还有一点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作怪,是你抱着我们的宝贝女儿,自豪地和我说:‘谁说女儿不如男?我的女儿肯定要比男人强,我要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把她培养成有出息的女强人。’我们的女儿已经五岁了,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人称‘小精灵’。你看着女儿那活泼可爱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欢呼雀跃。说你自己在上学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好时光,到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铁路工人。你还说,就是吃再大的苦,流再多的汗,也要供女儿上学,去圆自己没有圆成的梦想。” 山月对丈夫的反应有了希望,语气更加激动:“小军,你还记得吗?单位照顾我们双职工,刚刚为我们分配了一套新房子。我们的新家马上就要装修完工。你知道吗?如果你撇下我和孩子,那我们住在那新房子里,还有什么意义?不!你别离开我,我宁愿住在那陈旧的小平房子里!也要你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呢?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周到。我多么希望,我能替你躺在这里!来抵挡病魔对你的折磨!” 山月哭出了声:“小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的女儿,她就在你的身旁!” 这时,“小精灵”噙着泪水喊着:“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你看看宝贝!我不淘气了,我要学乖!”乖巧的“小精灵”把稚嫩的小脸贴在了爸爸的脸上…… 突然,山月惊喜地看到了丈夫的手在移动,冥冥中,丈夫似乎听到了妻子和女儿那深情地呼唤!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山月看到丈夫那闪烁的眸子,像那夜如水的月光。他伸出手来,颤抖着握住山月那冰凉的手,山月赶紧把女儿的手也放在他俩的手中间——死神怎么能割断这饱含深情的爱?此情此景,直看得周围的人热泪盈眶。 这时,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很紧很紧……
|
|